“墨儿，这么隐秘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盛墨兰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她眨了眨眼，“我说我是做梦梦到的，小娘信吗？”
林噙霜轻轻拍了下墨兰的背，不过，她看墨兰不愿意说也没在追问。
她这个女儿一向聪慧，心里又有数，她没告诉她，说明这消息的来源不能宣之于口。
林噙霜歇了想让墨兰梳妆打扮去前厅的想法，坐在一旁看着墨兰插花出神。
“娘的墨儿，没受过专业的插花教养，都能将花插得这么好。”
“也就是投胎到了小娘肚子里，否则凭墨儿的才情，什么小公爷，伯爵府嫡子，墨儿岂不是想嫁谁就能嫁谁？”
看小娘情绪有些低落，盛墨兰当即好生安慰了林噙霜一番。
顺便还说了些八卦转移小娘的注意力，“这汴京城高门大户后宅可乱的很呢。”
“就说在咱们家读书的顾廷烨吧，他也是未成婚就养了一房外室，那外室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了。”
林噙霜也顾不得伤心了，拉着墨兰的手紧了紧，“他都有两个孩子了？！”
墨兰重重点了点头，“可不是。”
林噙霜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这汴京城高门大户的后宅比盛家不知道热闹了多少。
随即又有些着急地跟盛墨兰说道，“那这高门大户都这么乱，你总不能嫁到那些穷举子家里去吧。”
“那些举子虽然现在后宅干净，等日后起来了，妾室通房外室也少不了。”
盛墨兰微微颔首跟林噙霜说道，“是啊，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嫁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个男人呢？”说完将最后一枝花插到花瓶里。
她前几个世界，嫁的可都是皇帝，这个世界自然也要嫁皇帝了。
林噙霜四下看了看，看到下人们都在门外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又狠狠打了墨兰一手板，她被墨兰这话气得嘴唇发抖。
“你可知采选入宫没能被封为嫔妃的后果是什么吗？”
“小娘虽说不能将你养得像郡主县主那样金尊玉贵，但也是锦衣玉食，不是让你进宫当伺候人的宫女的！”
本朝后宫嫔妃都是由宫廷下发旨意，采选良家女入宫。
何为良家女，非医、巫、商贾、百工之女，官宦女，尤其是盛家这样的小官之女就在备选池里。
虽说适龄女子都会记载在名册里，但按照惯例，一般都是从平民女子里选人填补到宫里。
可这孽障刚跟她说什么？
她要入宫嫁皇帝？！
不说主君了，便是老太太，大娘子也不会让墨兰进宫的。
他们赌不起墨兰一入宫便能被官家收入后宫那样微乎其微的机会。
一旦没能被官家选入后宫，那墨兰就只能在宫里做宫婢了。
整个盛家都丢不起这个脸！
墨兰被打了也不生气，她端起茶壶给林噙霜倒了一杯茶，“小娘，我也没说要采选入宫啊。”
林噙霜愣了愣，“你要入宫，不经过采选怎么进去？”
墨兰:“自然是等官家出宫了！”
对啊！
她不知道墨儿哪来的打听手段，但既然能知道高门大户藏于人后的后宅丑事，那知晓官家的踪迹也很正常……吧。
林噙霜咬咬牙说道，“既然如此，小娘便让你试一次。”
不等墨兰欢呼，林噙霜又说道，“但只有一次。”
“若是一次没能让官家看中你，日后，你便给小娘歇了这个心思，听小娘的话，让你爹爹给你找个勋贵人家的子弟。”
盛墨兰当下便应了林噙霜的话，“我就知道小娘最疼我了。”
“你放心，要是这一次失败了，我肯定乖乖的，婚事任由小娘和爹爹做主。”
林噙霜这才轻柔地摸了摸墨兰的鬓发，她的墨儿和她一样，不甘人下。
不过，墨儿比她强，看上的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盛墨兰垂下的眼眸里，尽是势在必得。
*
“母亲，华儿那个婆母和嫂子整日在她面前嘲讽华儿不会插花点茶，一看便知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可怜我的华儿带了十里红妆嫁到伯爵府，这些年管家不知填了多少嫁妆进去，还要被这样讥诮。”
王若弗又跑到寿安堂在老太太面前哭诉，华儿是她头生的女儿，当日老太太和主君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她还觉得华儿高嫁伯爵府是门顶顶好的亲事。
可到了下聘那日，忠勤伯爵府竟只派了大儿子大儿媳来送聘，她当时就拍桌子让主君退了这门亲事。
可主君和老太太不许，华儿自己也要嫁过去，她没办法，只好又给华儿多添了些嫁妆进去。
这么些年，华儿在伯爵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又只生了庄姐儿一个女儿，她那婆母更有理由磋磨华儿了。
她对老太太也很不满，明明是勇毅侯嫡独女，又在宫里受过教导，将她的华儿养在膝下，却连插花，点茶这些手艺都没教，让华儿在婆家被婆母和嫂子嘲讽。
她今日来寿安堂找老太太哭诉，一是为了让老太太也不得安生，二则是看老太太能不能帮华儿想个法子，三则是她的如兰年纪也大了，华儿吃的亏，不能让如兰也吃一次。
盛老太太被大娘子哭得头疼，于是说道，“行了，贺家的庄老太太最是擅长为妇人调理身子。”
“等她到了，你就给华儿去一封信，说我这个老婆子身子有恙，要华儿回来看一眼。”
王若弗听到这止住了哭声，看了一眼老太太，试探着说道。
“那母亲可否花些时间教导如兰插花点茶？”
盛老太太沉声道，“我会请一位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如兰规矩。”
王若弗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那儿媳就多谢母亲了。”
王若弗有了满意的答复，脚步轻快地出了寿安堂往葳蕤轩去了。
盛老太太看着王若弗离去的背影，让房妈妈给她揉了揉太阳穴。
她在这府里没一个贴心人，还要费心思为他们打算，盛老太太只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你去将有宫里嬷嬷会来府里教养如兰的消息传出去。”
大娘子来寿安堂闹她，她也得让大娘子头疼一番。
哼，林噙霜若是知道了如兰能被宫里嬷嬷教养，肯定会找她那个儿子哭闹着将墨兰也送过去。
葳蕤轩和林栖阁向来不和，这后宅还有的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