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峡谷在天枢城以北三百里，穿过一片冻土荒原就能看到入口。
和深渊裂谷的暗紫、灼热荒原的赤红完全不同，这里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冰川从两侧山壁上垂挂下来，像凝固的瀑布；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蓝幽幽的光从冰层深处透出来；暴风雪永不停歇地呼啸，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
林渊刚踏进峡谷，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你已进入A级禁区：冰封峡谷】
【区域效果：极寒——移动速度降低10%，耐力消耗增加20%】
【区域机制：冰面滑行——在冰面上移动时惯性增大，转向和急停需要额外操作】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冰面。硬、滑、冷。走在上面必须控制步伐节奏，不能像在普通地面上那样随意变向——这对依赖走位和暗影步的刺客来说不是好消息。
跟我走。苏晚从他身边经过，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她的移动方式和林渊不同——不是用力蹬地冲刺，而是贴着冰面滑行，每一步都极小极快，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林渊观察了两秒，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步伐。他不再用平时那种爆发式的突进，而是学着苏晚的方式，小步快移，将重心压得更低。
你以前来过？他问。
来过一次。苏晚说，跟几个朋友组队，在入口附近刷了两天就撤了。冰灵太烦。
话音刚落，前方暴风雪中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冰霜巨人。
三只，等级46到48不等。身高超过四米，通体冰蓝，肌肉像冰川一样棱角分明。它们手里握着粗大的冰棒，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我拉怪，你侧翼。林渊低声说。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巴。
林渊抽出深渊之牙，暗影步启动——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暗影步在冰面上的落点偏移了大约半米，惯性带着他多滑了一小段距离。冰霜巨人的反应不快，但这半米的偏差让他的第一刀偏了三寸，没有命中要害。
注意落点。苏晚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冰面上暗影步的落脚点会打滑，预判要提前半个身位。
林渊没有说话，但下一次暗影步他做了调整——落点选在目标身后半米处，利用惯性滑到正好的位置。
深渊之牙刺入冰霜巨人的膝盖弯——那里是它盔甲覆盖最薄的地方。
-512！
巨人怒吼一声，冰棒横扫过来。林渊后撤，但冰面影响了他的急停速度，冰棒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冰碴。
-189！
伤害不高，但减速效果触发了——冰霜巨人的攻击附带寒霜效果，命中后移动速度降低20%，持续三秒。
不能被围。林渊立刻向侧面拉开距离，同时观察战局。
苏晚已经动了。她的身形在暴风雪中几乎不可见，只有两道淡淡的影子在三只巨人之间穿梭。她不贪伤害，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和后颈上，然后在巨人转身之前消失。
这是典型的盗贼打法——不正面接战，利用高机动性和控制技能磨死对手。
但冰霜巨人的血量太厚了。林渊估算了一下，一只48级精英冰霜巨人的血量至少在八万以上，他和苏晚两个人的输出，要打掉一只需要将近一分钟。三只巨人如果配合得好，倒是可以逐个击破。
左边那只血量最低，我标记。林渊说。
深渊印记挂上，一道暗紫色的符文在冰霜巨人额头上亮起。苏晚立刻转向那只被标记的巨人，匕首连续刺出——她的攻击速度比林渊更快，但单次伤害略低，两人的输出节奏刚好互补。
一分钟后，第一只冰霜巨人轰然倒地。
【击杀冰霜巨人（Lv.48精英），获得经验值：4200】
经验值确实丰厚。林渊看了一眼经验条，涨了将近1%。按这个速度，在冰封峡谷刷一天，至少能升一级。
两人继续深入。
寒冰蛛比冰霜巨人更难缠——它们体型不大，和噬影蛛差不多，但攻击附带冰冻效果，一旦被冻住1.5秒，在这种高伤害区域几乎等于判了死刑。而且寒冰蛛习惯群体行动，一次就是七八只，从冰层下面钻出来，防不胜防。
林渊和苏晚背靠背站着，深渊之牙和匕首同时挥动。
三点钟方向，两只。
看到了。
你脚下——
苏晚侧身一闪，一只寒冰蛛从她刚才站的位置破冰而出，被林渊一刀钉在冰面上。
谢了。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流畅。林渊负责正面吸引火力和标记优先目标，苏晚负责侧翼游走和补刀控场。不需要多余的沟通，一个眼神、一个方向提示就够了。
但最让林渊头疼的还是冰灵。
那些半透明的元素生物漂浮在离地面一米的高度，等级48到50，外形像一团被寒风吹动的冰雾。它们的物理闪避高得离谱——林渊的普攻有一半以上被miss，匕首刺过去像刺进了水里，什么都碰不到。
打不中。林渊连续三刀落空，眉头微皱。
冰灵发出尖锐的笑声，一道冰锥从它体内射出，擦着林渊的耳朵飞过去。
我也一样。苏晚退到林渊身边，闪避率至少70%，物理攻击基本废了。
林渊盯着那只冰灵看了两秒，然后启动了深渊之眼。
暗金色的瞳孔中，世界变了模样。冰灵在真实视野下不再是半透明的冰雾，而是一个有着清晰核心的元素体——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在它体内旋转，那是它的要害。
更重要的是，在真实视野下，冰灵的闪避动作变得有迹可循。它不是随机闪避，而是根据攻击者的出手方向预判移动——只要攻击轨迹在它的预判范围之外，就能命中。
我标记它。林渊说，深渊印记挂上之后，目标的闪避率会降低。你打我标记的目标。
深渊印记射出，暗紫色的符文印在冰灵身上。那只冰灵的身体猛地一凝，半透明的形态变得实了一些。
现在！
苏晚出手了。她的匕首在冰灵身上连续刺出五刀，这一次只miss了一刀——四刀全部命中，其中两刀打出了暴击。
-298！-356！-312！-401！
冰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核心冰晶上出现了裂纹。
林渊跟上，深渊之牙直刺核心——
-678！
暴击。核心碎裂，冰灵化为漫天冰屑消散。
【击杀冰灵（Lv.49），获得经验值：3800】
有效。林渊说。
你的标记能降多少闪避？苏晚问。
印记叠加越高，降得越多。十层满了之后，目标闪避率降低40%。
苏晚想了想：那以后遇到冰灵，你负责挂标记和破闪避，我负责输出。你的单次伤害高，留着打核心；我攻速快，趁闪避降低的时候灌伤害。
分工确定后，效率翻倍。两人一路向峡谷深处推进，冰霜巨人、寒冰蛛、冰灵交替出现，经验条稳步上涨。
三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冰瀑下方休息。
苏晚靠在冰壁上，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她的脸色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战斗有些发白，但眼神依然清亮。她的身法在冰面上已经灵活得像一条鱼。
林渊坐在一块冰岩上，检查装备耐久。深渊之牙的耐久掉了百分之十五，在禁区里这算正常消耗。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禁区待了那么久？
苏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被暴风雪的呼啸声盖过了一半，但林渊听清了。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习惯了。他说，以前在公会也是一个人探路。
苏晚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水壶里晃动的水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
林渊没有回应。他合上装备面板，站起身来，朝峡谷深处望了一眼。暴风雪中隐约能看到更远处的轮廓——那里的冰层更厚，冰壁更高，寒气也更重。
走吧。他说。
两人继续前进。
林渊没有注意到的是，从休息之后，他的暗影步落点变了。
以前他选择落点的标准只有一个——最优输出位。哪里能打出最高伤害就落在哪里，从不考虑其他。
但现在，他的落点总是会偏向一个方向——苏晚的侧翼。
不是刻意的保护，也不是有意识的配合。更像是一种本能：在保证输出的前提下，让自己的位置能够同时覆盖苏晚的侧翼盲区。如果有怪物从她的侧面或背后出现，他能在第一时间补位。
他自己没意识到。
但苏晚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林渊又一次暗影步落到她左前方三米处、一刀劈死一只试图偷袭的寒冰蛛时，握匕首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然后她跟上去，脚步比之前快了半拍。
深入峡谷三小时后，暴风雪突然变小了。
不是渐渐减弱，是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在某条线之后风平浪静。两人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冰壁——高约三十米，宽近百米，冰层呈深蓝色，表面光滑如镜。
这里有东西。林渊说。
深渊之眼在发热。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感应，而是明显的灼烫感——和他在深渊裂谷感受到莫尔戈斯、在灼热荒原感受到卡尔加隆时一模一样。
他走近冰壁，将手按在上面。
冰凉。但冰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脉动。
碎片也在发烫。林渊从背包里取出那块从莫尔戈斯身上获得的暗金碎片，碎片靠近冰壁的瞬间，冰壁内部亮起了暗金色的光——
不是蓝色，不是白色，是暗金色。
和暗金boss掉落物一模一样的颜色。
里面有东西。苏晚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冰壁深处那缕暗金色的光芒上。
林渊收回手，退后两步，看着冰壁。
第四个。他说。
苏晚看向他。
第四个禁区boss。林渊拔出深渊之牙，漆黑色的刃身上暗金色纹路涌动，就在这面冰壁后面。
他握紧匕首，目光沉静。
准备好了？
苏晚将水壶收进背包，反手抽出匕首。冰蓝色的光在她刃身上流转，和冰壁的颜色一模一样。
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