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仇业,你们先回去收拾吧,我跟时伦聊聊。”
“……行。”
李蔚起身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时伦一眼,仇业则是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的意思时伦很明白,无非就是让自己服软。
“咚。”安全门锁反锁,洛霄云抬手扔出一把微缩小剑插在办公桌的一个凹槽内,霎时间,红色的帷幕便隔绝了室内和室外。
“看来我是对那个小灾厄太温柔了,现在把她放进学院,你还敢来我脸上跳?”
洛霄云打开烟盒刚想抽一支,但打火机打响后,她却又把细烟收起,最终还是没点燃。
“她就是不能到学院,我也有相应的安排。”
“这可未必。”
时伦眼中的青时刻线全部亮起,空荡荡的院长办公室中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钟鸣。
“你最好老老实实去把这任务完成,学院这边我也不会多难为她,可你要是还想挑刺……我也不介意做些小动作,你要知道,我在学院内的身份好歹是个院长。”
已经把白秧真实身份猜得八九不离十的两人处在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中,凌响现在是命途2,赤相源塔的主要掌控权还被洛霄云抓在手中,她如果想做些什么,大可以引动学院内的刻印,直接用一座源塔镇压白秧。
雾塔远在灾地,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再加上源域屏障的阻隔,大概率会无法为自己的主人提供庇护。
如此一来,白秧虽是【枯白】灾主,可在现在的情况下,洛霄云随时有机会把她打落成一个普通人。
不过时伦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青时、赤战两大源塔相互对峙这种事情传出去容易让人觉得源域发生内讧,影响不好就是了。
“你说这灾厄多坏啊,专门找个面容身材都算上乘的女孩来勾引我们的源主,所以为了防止你玩人丧志,那天她人突然不见也有可能。”
“她要真这么容易对付,就不会是以一己之力扭转初次终焉之战,后续二代接替者还能带来延续百年灾厄纪元的【湮相雾殃】了。”
时伦估计自己跟老婆动起手来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现在白秧还没获得【恒定之雾】这项专门针对青时源相的启链能力,他尚且能压制。
但是未来就说不定了。
“那你还不赶紧趁现在先下手为强啊?”
“要你多嘴?”
这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很快接近尾声,时伦起身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临近3点,想到自己还要出席八点开始的开学典礼,他向洛霄云道别,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又剩下这位赤相启链一独自一人。
“啧,初代玩友情没拴住,末代准备换个套路玩爱情了?”
洛霄云最近让尼娅把她那些被初代【无妄洁心】删掉的记忆恢复了些,在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中,初代【溯命轮晷】付衍跟【湮相雾殃】最终因为一件被整个源域掩盖的旷世惨案反目成仇。
本来在首战中已经取得优势,围剿【异玄外祸】成功的源域一方,硬是凭借自己这边某些人的惊世智慧把胜利的曙光打落在诞生前。
最后那一战过于惨烈,【告战】拼残【覆难世劫】自身陨落,【恒阳】用【残日余晖】反扑一击,轰死【永夜暗冥】……
骆瑜,初代绿相源主【万相归源】被【生极寂灭】在自己面前被吞噬……
那个多首的嵌合怪咬掉自己这位挚友的脑袋后,用那个甜美温柔的声音让洛霄云快跑……
两方在高端的源主级战力上还算平衡,可在手下启链的战斗中,源域落后数千年缺失的积累也被灾地爆破,己方的源主们不仅仅要全力对峙那些灾相之主,还要分出精力庇护还没成长起来的同伴。
这一战打的分外艰辛,后人只知九大源主尽数陨落,灾地一方唯一幸存的【厄潮】灾主【晦乱恶潮】回归厄土后不久也消亡了。
可灾地一方千年岁月积累下来的高位启链们依然存在,它们只需等待下一位主宰的诞生,便又能再次对源域构成威胁。
在先下一城围杀【异玄外祸】成功,【湮相雾殃】叛离的情况下,源域最多只能算惨平……
九位源主迎战八位灾主都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正常交战,洛霄云不知道己方的胜率会有多低。
现下源域中连能使用【全解放】的人都凑不出来一个,但灾地一方可是有三位啊。
所以现在被吊住的白秧成为了关键。
还有就是这一代的【异玄外祸】怎么迟迟没有动静?上次在弥尔城中她远远窥见这位灾主跟遮挡身形的白秧并肩而立。
现在白秧能让时伦这愣头青拿下,那这位灾主有没有机会呢?
洛霄云觉得自己又在胡思乱想,雾塔有选择人类做源主的前科在,可玄界中的那座灾塔有什么原因选择人类吗?
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千年前的那场围剿中,其他灾主见死不救,【荼识】灾主还眼巴巴盼着它死,自己好接管【异祸】灾相导致这异塔突然决定跳反不成?
“还有这仇家兄妹也是让人头疼。”
什么叫哥哥不想让妹妹知道他觉醒为了黑玄源主,而妹妹又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觉醒成为了歧相?
九相学院是这两人的表演舞台吗?
“我果然还是年龄大了,跟不上现在这群年轻人的脑回路了。”
放弃思考后,洛霄云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傻徒弟身上。
凌响这二货现在被她关在学院里沉淀,不然就以这傻子的傻样,他怕是巴不得冲在战斗第一线与灾厄搏杀。
“老钱啊,是不是你影响了自己的后继者,怎么凌响和斯图尔特那家伙都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洛霄云思绪翻飞回到百年前的【覆劫】纪元,那个金毛小子提着赤相铸器一人砸入灾地拼杀两位灾主……
后来,赤相铸器回来了,他的残躯回来了,但斯图尔特却永远留在了灾地中。
时伦的前辈,付衍的接替者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温千初。
这也是个傻子来的,用自己不足命途7的等阶燃命催动青时钟,强行跟那口喷吐白雾的棺材对拼,把弥漫源域百年数以的白雾终于驱散。
这小子给源域的亿万生灵带来了生的希望。
后来他突破命途8,站在命途9的障壁前沉思。
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天地间响彻着几乎可以打穿时空长河的青时钟鸣,那暴戾的好似可以湮灭一切的白雾中,也有许多往日旧影重现世间。
六十七年后,那口有些残破的青铜钟染血而归,青时相域下起了连绵数月的大雨,雨幕弥漫的范围慢慢不再局限于一域。
到最后,整个源域都成为了朦胧的水世界。
大地轰鸣,千帆岛海浪滔天,绿之相域的无数生命也都颔首相青时相域叩拜,甚至是高悬于天穹的群星也在颤响。
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在为一人的离去而悲鸣。
“【压燹】【压燹】,那把鬼东西估计又要在最近暴动了……还得回去再镇压一番……赤相启链一,说的倒好听。”
“其实不就是为最终一战温养兵器的工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