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无奈地几次呼唤无果后,放弃了继续检测新设备的打算,他抬起右手,体内的启链泛出白光,一道银色射流自他手中飞出直接链接到了直升机上,一直盘旋在上空的直升机被银色射流照射后停在了半空。李蔚发力向后拉拽,直升机被两者链接的射流一点点指引落在了他身前。
直升机机翼带起的气流把地上细小的石子吹的四下飞射,李蔚把试管护好,顶着气流进入了直升机,登机后,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再将试管放入座位旁边的白色盒子中,一股冷气从中散逸而出。
“去灾拘所。”他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语,顺带着又拉动了下链接线,直升机内的电子仪器自主规划线路并且调整参数。
“源域里的手段不行,我自然有点邪门歪道再试试。”
直升机飞过大半个光兴城,直到飞抵临近郊区时,在一片旷野中降落,李蔚在机内吃着零食喝着饮料好不快活,等直升机机翼完全停止旋转后,他将小冷藏箱取下走出机舱。
黄色的枯草随风摆动,脚下的尘土时不时被风吹起,李蔚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然后拿着箱子默默等待,无聊地刷了会短视频,他脚下的黄土地传来异响,所处的这片荒地的一棵枯树后方,那片龟裂的土地向下塌陷下去一条通道。
李蔚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提着冷藏箱走了进去。
通道的阶梯上布满了碎石和沙砾,李蔚一路上经历了5次身份识别和安全检查,这才下到了这个设施的最底层。
灾拘所内的研究人员和值守的启途者纷纷点头致意,李蔚一一回应后提着冷藏箱来到了一个庞大的深坑前,他向负责这个牢房的几位启途者要来了开门秘钥,并且谢绝了他们的陪同。
“蔚,你是白之源相主,我们需要保证你的安全。”值守的启途者都带着副黑色的面具,很难读出背后人的情绪。
“我知道,放心,里面那家伙还是我参与捕捉的,别像那几个老头一样好吗?”
“这……”在场的几位看守面露难色,李蔚轻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膀,门锁装置被激活后,他右手一挥,一串密码便主动输入。
“通过”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安全门亮起绿色的指示灯,厚重的合金门慢慢打开。
“你们都说了,我好歹也是个源主,放心吧。”李蔚轻笑着,云淡风轻地拎着冷藏箱进入门内,而合金门检测人员进入后,指示灯变为黄色。
“注意注意,安全门闭合中”机械音随着安全门的关闭重播着,直到完全闭合后,这个远郊的地下设施又恢复了安静。门外的三人轻声叹气,但他们也无法干涉源主的行为,只能继续履行着看守的义务。
李蔚进入门后,消毒雾气喷射,之后他默默走在寂静又略显昏暗的过道,直到尽头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走到坑前,把一块小石子踢了下去,许久后才响起落地的回音,他将冷藏箱放下,取出其中的试管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黝黑的深渊。
“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让你那位灾相源主没把你掐灭,你好歹给我点回应啊,末提兽。”
似是为了回应他,巨坑中传来一阵咕噜声,随后石跌落的声音四下响起,李蔚回头把镶嵌在岩壁上的电闸拉起,周围洞顶的巨大照明灯纷纷亮起,将这个昏暗的空间照的透亮,让这个终日不见天日的巨大深坑恍若白昼。
巨坑中,一只巨大的四足生物被四根巨大的铁签插入体内,将它的脊背和四肢捅了个对穿,巨兽的七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李蔚。
“别这么看我,你在坤听城肆虐时可是快意的很啊。”李蔚拿着试管晃了晃,其中的血液红的鲜明。
“跟我们源相不同,你们这些灾厄都被那九个灾相源主深深掌控着,要不是这四根定相签,你早就被你那位【生寂】源主指引自爆了。”
“但我这个人善良的很,今天特地把你主子的血带过来给你瞧瞧。”
李蔚的这句话让坑中的巨兽有了反应,一阵腥臭的气浪从下方席卷而来,李蔚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型金属球扔了下去,小球在坠落过程中爆开,球内爆出的白色粉尘将气浪生生压了下去。
“你这条狗倒是忠诚,不信?自己看看吧。”李蔚把试管撇了下去,血液洒落,试管碎裂了一地。
末提巨兽呆呆地看着地上洒落的血液,虽然它被完全封禁了,可这血液中散发出的上位者气息却让它要顶礼膜拜,七只猩红的眼睛微微颤栗。
但这种反应转瞬即逝,它张嘴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这道气流带着恐怖的腐蚀性,气息吹到那片散落着血液的岩地后,将它表面的那层岩壁直接削去了,随后它又吐了口口水上去,“滋啦啦”的腐蚀声在这个空洞的环境内格外刺耳。
“不是吗?”李蔚对它的反应有些诧异,末提兽虽然相当强大,但却没有多少智慧,它们只会对九条灾相的源主或是其他的高位灾相启链露出怯色,可看它对这血液的态度……
李蔚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喷薄的源相能量从四根定相签中贯穿末提兽,它巨大的兽头不由得低沉了下去。
“啧。”李蔚拉下电闸后转身离去。
当那座厚重的合金门再次打开时,三个值守人开口询问的欲望被李蔚阴沉的面孔堵了回去。
李蔚保持着沉寂回到了直升机,他在脑中回想着有关白秧的各种资料,但血液检测结果显示她就是个人类,不是什么拟态潜入的灾厄。末提兽的反应也让他深感恼火。
“还真是个歧相不成?”
人类无法在源相塔照耀下觉醒灾相的既定事实就摆在眼前,李蔚默默催动直升机升起,在脑中回顾着源域的古史。
在漫长的两地对峙中,人类失去了太多的土地,尤其是几个黑暗纪元时的源相主战死后,在灾厄肆虐下,人们只能蜷缩在九座源塔笼罩下的弹丸之地内苟活,等待奇迹发生,新一代的源相主再临。
在这些岁月中,有太多的同胞被灾地侵吞,他们大都沦为了灾厄的口食,而源域中的幸存者只能在源塔庇护下缅怀这些苦难的同胞。
可最近的几段岁月中,在双方交战的前线却屡屡出现了觉醒灾相的“异路人”在灾厄中显露。
李蔚身为白之源相主能知晓更多的信息,这种情况简单来说,是那些被灾相塔笼罩的昔日同胞为了适应环境,强行适应灾相的结果。
适者生存,为了活下去,他们选择了一条新路。
生命总能找到出路。
这些适应了灾地的人类似乎对这一方抱有敌意,这也不怨他们,在最黑暗的时间中,有说不清的城邦被放弃,更有许多人类被遗忘在黑暗中。
李蔚本来觉得晟坊的这个所谓歧相是灾厄披了层人皮混进来的,可各项检测结果都证明白秧就是个纯正的人类,随后李蔚便怀疑她是灾地中的那些被遗弃者,只是通过她的各项生活记录和档案记载,她出生后就没离开过那座边城。
想到末提兽不屑一顾的反应,李蔚也有了动摇。
“难道真是个拥有【枯白】灾相启链能力的歧相?”
“算了。”
李蔚想的都头大,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些疑问,反正下个月这批新人通过入学考试,前往核心区时也需要到光兴城来一趟,到时候见了面以他的位阶配合白之源相塔直接来辨别,就知道这位歧相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难不成歧相还能过不了入学考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也没什么威胁了……
“眼下还是思考下时伦给我留的炸药吧,这个异常点还需要他亲自过来抓。”他拿起一瓶冰镇饮料喝了两口,真是好不惬意,他可不是喜欢内耗的人。
……
白秧把异常的视角和饥饿感强行压下去后,【厄潮】没告知她怎么驱动戒指,所以她只能自己摸索着小心分了一点雾丝放入戒指中,也许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她运气不错。
戒指微微颤动几下后,很快她脑中就有了隐约的指引。
她跟随这道指引穿过几个街区后,来到了晟坊市老街区的护爱孤儿院。
“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