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队。”房间内的医护人员都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神情肃穆地看着在门外站着的男人。
“别在意,继续自己的工作吧。”门口的“程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就行。
白秧没作出回应,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包扎好的右手,还不安分地用左手扯了几下,还是许岚见房间内充满了尴尬的气氛,轻轻肘了下白秧,她这才不情愿的回过头来。
再测一次?本来在体育馆内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她还能浑水摸鱼把自己是个灾相源主的身份混过去,因为人类在源塔保护下不会被灾相侵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她既然没让相位晶作出反应,正常来看就是觉醒失败了,甚至都没到确定相位和启链的那一步,是最普通的受测人群了。
刚才的检测她没暴露,主要是相位晶识别不出她的灾相,还在一直牵引白秧体内的白雾。
可灾相到底是灾相,白秧虽然一直在扼制蠢蠢欲动的启链力量向外四溢,但最后还是漏了一点出来,而就这么一点散逸的力量都直接把相位晶弄碎了。
弄碎一颗相位晶就够可疑了,再测一次,白秧可没把握能按住相位晶牵引下异动的灾相启链,到时候再弄碎一颗,或者当场露馅的话…………
还有更让她担心的一点:现在这位程队就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吗?还是现在表示可以再帮她申请一次检测本身就是在确认某些想法呢?她低头摆弄纱布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让我怎么选?不接受有问题,我又不是源相源主那来那么喷薄的源力直接给相位晶撑碎?接受了再检测一次,我也没把握这次就能抑制体内的力量啊,再说了测第二次还会只安排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盯着我吗?至少眼前这个程队就不会缺席,这都追杀到临时医务室来了。”
果然,弄碎一颗相位晶这种事情还是太罕见了吗?
能不能把那些作为力量来源的白雾送回那片荒原?暂时减少体内的力量存量呢?
毕竟这雾潮就是被那座雾塔送过来供白秧驱使的,那她能不能反向扔回去?
白秧正在头脑风暴,虽然这个想法不错,但眼下不确定这位程队是命途几阶的启途者,直接运转相位有不小的风险啊。
“白秧?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吧,你手才刚包扎好,还是别乱动了。”许岚看出她的抗拒,出声解围。
“现在有不便可以推迟,等到你恢复后再检测也不迟,毕竟你使用的那枚相位晶碎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能在相塔仪器有所反应之前就直接把它崩碎,一般只有启链序位排行前三才能做到,可在现场的小陈并没有感受到相位或是源塔的气息,所以我们想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程向平是从一线退下来的启途者,在十几年与灾厄搏杀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后来退居二线,开始在白之相域内负责三年一次的相位检测,发掘潜在的“启途者。
“叔啊,我是灾相源主啊,我当然不会跟那帮灾厄沆瀣一气来危害源域,但是一位出现在源域的灾相源主,这光是听着就让人匪夷所思,我这身份带来的威胁性估计能直接让源塔里的那些命途8甚至命途9的存在出手抹杀了。”
白秧想到这些,脑子飞速运转,在雾门内获得的那些相位学知识不断被她翻阅,想寻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她弄碎相位晶的事实。
这种情况确实是太罕见了,相位晶结构稳定,但让一位命途2的启途者出手也能将它摧毁。
在正常情况下它的使用者大都是还没有确认相位的觉醒者,这类人群没有与相塔建立联系,没有相位,他们所能调动的源力本就稀薄,更没有启链带来的各种奇异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空有一点蓝量却没有技能,就是这点稀少的源力都在不断流失,没有相塔补充“法力值”他们的源力很快就会消失,成为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这也是“启途者”与“觉醒者”的最大区别,觉醒者相较于普通人,他们能感受并且掌握一定的源力,但若是没办法获得启链,这点源力很快就会绝迹。相位晶对于“觉醒者”和普通人来说牢不可破,可对于能使用相位能力的“启途者”来说,这充其量不过是块硬一点的石头罢了。
你甚至可以把这块晶体当成一道分界线。
在现有的研究中,能够在“觉醒者”阶段破坏相位晶的人凤毛麟角,这类人群多是高序位“启途者”,至于为什么不是全部,白秧也是在那些浩如烟海的相位学刻录中寻找良久才找到了一个怪异的称谓:
歧相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她在雾门内获得启链的同时,也获得了两种启链能力:
一是[湮相],这项能力就跟名称一样简单粗暴,那就是运用体内的喷薄雾潮笼罩目标,其内蕴含的灾相之力会直接把目标湮灭并同化为雾潮的一部分。
这项能力无视作用的目标是否是生命体,只要对方没有快速移动或者瞬间击杀她本体的能力,就会被雾潮湮灭。
而这个湮灭的过程速度可控,她只要愿意,可以把向恒那货扔进去,然后让他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部分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存在。
不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对对对,肯定是灾相启链导致的,这灾厄怎么这么坏啊。
白秧对这项能力的评价很简单,这就是纯粹的灾厄,毕竟这项能力的破坏力之恐怖,无愧【枯白】源主的位格。
至于第二项能力就温和多了,就是[重构]被湮灭的事物,凡是被白雾笼罩并且湮灭的目标都能获得它的烙印并且能被[重构]。
但是这一过程中会有些“损耗”,不能完整的将质量一点不落下的重现出来,或者也不必这么死板的进行简单地进行同一物品的重构,她完全可以把一辆车湮灭之后重构为一把剑或者别的什么玩意,材质是不变的。
仔细想想把向恒湮了以后重构成一头猪也未尝不可啊,就是他的意识不知道会不会保留,重构出来的会不会是只顶着向恒狗头的死猪?
不不不,这想法太恐怖了,这可恶的灾相又在蛊惑我进行反人类罪行。
【湮相】这个能力的攻击力很强,但是最主要的用法还是位【重构】做准备,通俗易懂的来说就是用【湮相】3d扫描,然后把备份的目标数据用【重构】打印出来。
这两个能力的特性太明显,很容易被认出是【枯白】灾相的能力,那她跳过【湮相】直接进行【重构】呢?
她想利用“歧相”这个概念做点文章。
“我确实没感受到源塔,所以再测试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至于那块源相晶碎裂的原因。”白秧决定充分利用自己目前掌握的这两项能力,给她编个合理的身份出来。
白秧开始驱使体内的雾潮的同时也在抑制它们的躁动,她就像个筛子一样强行扣住大部分的白雾,只让很少一部分流出。
然后她向周围看了看,敲定了以堆放在墙角的矿泉水为目标开始重构,没有【湮相】的扫描她只能强行在脑中构思矿泉水瓶的样式,然后一点一点把这个物体在手中制造出来。
这个过程很艰难,她也意识到没有【湮相】的帮助,【重构】有相当大的局限性,现在光是让她重构一个结构简单的塑料瓶就让她相当吃力了。
白秧额头渗出冷汗,她快到极限了,那些躁动的雾被她一直压制,这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形体有些扭曲的塑料瓶还是在她手上逐渐成形了。
在许岚几人的眼中,白秧手上几乎是凭空出现了一片塑料瓶底,然后由下往上更多的部分开始在瓶底上形成,这个过程就跟3d打印差不多,这个扭曲的塑料瓶完全就是被一层又一层的未知物质堆叠出来的。
白秧看到塑料瓶成形后松了口气,然后向程向平展示了一下她的“大作”,虽然这个扭曲的塑料瓶跟她参照的本体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但她也没暴露体内的灾厄相位就是了。
“要是连里面的水也能复刻出来就好了,但也不能要求太多嘛,到底是第一次使用我的启链能力,这个结果还算不错了。”白秧默默安慰着自己,然后挂上笑容,向他们展示着她的作品。
“我没看见任何一座源塔,我只在朦胧中看见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圆形符文,那道符文吸引我靠近,最后进入了我体内,没多久我就被一道光唤醒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相位晶碎了。”
说完这套话,白秧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是彻底没了,本来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准备搭配她声泪俱下的演出也没法施展,只能说出这么一番流水账来。她只觉得很困,前所未有困倦让她睁不开眼。
“白秧!”许岚焦急的呼唤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强打起精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只看见满脸焦急的许岚和周围医护人员人员惊恐的眼神。
这是怎么了?不就凭空捏了个塑料瓶出来吗?有这么惊世骇俗吗?她怎么想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得意之作”。
扭曲的塑料瓶体内透着猩红,红色的液体正在从不规则的瓶口“咕咕咕”地往外流。
靠,好像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