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华正要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鼎沿那层湿冷粘腻的锈痕。刹那间,一股直透脊背的阴寒顺着指尖钻入识海,激起阵阵如针扎般的刺痛。与此同时,识海深处轰然鸣响,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裂。
摊主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他故作沉吟地捻了捻下巴上扎手的胡茬,脸上的精明之色愈发浓郁。
“哎呀,既然这位朋友诚心想要,”摊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某种故作惋惜的腔调,“那我就实话实说吧。这鼎的邪气您也瞧见了,不好出手。既然您看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三千灵石,少一个子儿都免谈。”
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混合着几声讥讽的嗤笑。
“三千?”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这老东西疯了,邪成这样还敢开这个价?”
“就是,筑基修士一个月的例钱才多少,这都快赶上小门派的镇宗之宝了。”
刘海华眸光微沉,声音清冷如霜:“一千。”
摊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变得玩味起来:“朋友,我这可是正经的老物件,邪气虽重,但底子好啊。您这价砍得,未免也太狠了些。”
他说着,竟是收起了那副唯唯诺诺的姿态,腰杆都直了几分。刘海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人群忽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阴冷彻骨的气息自缝隙中蔓延开来。
“哟,这是在干什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玩味。
独眼龙。
刘海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缓步走来,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的左眼窝处覆盖着一块粗糙的黑皮眼罩,右侧独眼之中闪烁着阴冷的寒芒,如同深渊中潜伏的毒蛇。在他身后,两名面容冷峻的打手如影随形,三人身上那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沈爷听说这出了个好东西,特意让我来看看。”独眼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鼎,沈爷早就定下了,旁人……还是别打什么主意的好。”
他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识相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刘海华眸光微冷,却并未退让。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难,五指如钢钩般破空而出,直取刘海华肩头。劲风呼啸,带着筑基后期的狠辣力道,若是抓实,足以将肩胛骨捏成齑粉。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布料的刹那,识海中的文字彻底凝固:
【检测到关键抉择】
【选项一:隐忍退让。奖励:龟息术(一个月修为)】
【选项二:即时炼化青铜鼎。奖励:纯阳真元(入门)】
——此乃唯一破局之机,退则永陷被动。
刘海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识在虚拟面板上狠狠按下。他体内蛰伏的一丝前世仙帝本源瞬间苏醒,炼气后期的真气如同千万条狂暴的怒龙奔涌而出。
“找死!”独眼龙狞笑。
刘海华身形微晃,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侧身半步,残影闪动间与那致命一爪擦肩而过。下一瞬,他的手指精准地叩在了青铜鼎的古朴纹路之上。
“嗤——”
一声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嗤响。一缕暗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跳跃而起,火苗摇曳间,一股炽热到令人窒息的高温瞬间爆发,方圆三丈内的空气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发出阵阵细密的炸裂声。
“不……不可能!”摊主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连连后退。
只见那暗红色的厚重锈迹,在暗金火焰的舔舐下,竟如同沸雪般融化。空气中升起一道道腥臭的黑烟,那是阴冷邪气被强行焚烧时发出的哀鸣。那些在凡人眼中无解的污秽,在仙帝手段面前脆弱如纸。
刘海华神色肃然,手中的火焰愈发炽烈。那些暗红残片如同烫死的毒蛇,纷纷剥落坠地,化作灰烬。
随着锈迹褪去,鼎身的真容终于显露:那是一尊流光溢彩的灵器丹炉。墨蓝色的表面星辉流转,那是极品星尘砂的光泽;鼎身符文繁复古朴,隐隐传来阵阵清越的仙音。三尊上古凶兽足部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这……这是上品法器?!”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尖叫。
“快看那符文!这绝对是失传的炼器古法!”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贪婪。然而,看着刘海华周身环绕的暗金火焰,以及那双冷若万年寒冰、气势如渊似海的眸子,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独眼龙僵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那只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那一手炼化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不可能……”摊主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的天……”秦梦瑶在远处死死捂住小嘴。她身旁的秦老瞳孔剧烈收缩,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老夫活了一百多年,竟从未见过这等手段……这少年究竟是谁?”
而黑市穹顶高处的观察台内,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贪婪满溢。“有点意思……”沈爷沙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查查他的底细。那火……不像阳罡,倒似……”
他喉结滚动,未尽之语沉入阴影,“去吧,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
刘海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那道单向玻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伸手一拂,那尊流光溢彩的丹炉便化作一道蓝芒,没入储物袋中。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清冷如九幽寒泉:
“现在,还有谁想要这个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