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攒的家当，这一仗全花光了。
丹药、符咒、阵盘……全都没了。
林长空有些心疼地拍了拍空荡荡的袖袋，但看了看那片被炸成平原的山谷，又看了看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忽然觉得，值了。
“林大哥！”
洛清寒一脸兴奋地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洋溢着孩子般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
林长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扔了几张符而已。”
“才不是！”洛清寒摇头：
“那种情况，换做别人早就吓坏了。可林大哥你不仅不怕，还把敌人挫骨扬灰了，太狠了。”
她说着，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深坑，嘴角微微抽搐。
隐藏在她身上的那道灵魂体，此刻也沉默了。
那老妪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狠人，但像林长空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人都死透了，灰都没了，还要再炸几轮。
这是什么？这是谨慎到骨子里了。
不，这不是谨慎，这是，可怕。
这种人，要么一辈子默默无闻，要么一飞冲天。
因为所有想害他的人，都会被他先一步炸得渣都不剩。
那老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子……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林长空收起感慨，面色恢复了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四周，沉声道：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势必会引来附近的妖兽和强者。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
“谢银川和谢三死了，谢家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副宗主谢远，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查，甚至会亲自出马。”
洛清寒和秦昊闻言，面色都是一变。
他们差点忘了这一茬。
谢银川是副宗主谢远的独子。
谢远，元真上人，金丹后期的强者，在青云宗权势滔天。
他的最爱的孙子死了，他怎么可能不疯？
“所以！”林长空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而且不能直接回牛家村。”
洛清寒和秦昊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嗯！”
“还是林大哥想得周全。”洛清寒笑着道，眼中满是信任。
林长空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转头望向远方。
“有几道强大的气息过来了。”
他感受到，远处有几道深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谢家的人，谢家不可能这么快，应该是被刚才的爆炸吸引来的妖兽或者附近的散修。
“走！”
三人没有犹豫，腾空而起，朝着与牛家村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天际。
就在谢银川和谢三陨落的同一时刻。
青云宗。
副宗主峰，命牌殿。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咔嚓！”
守殿弟子猛地抬头，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两块命牌，同时碎裂。
一块上刻着“谢银川”三个字，另一块上刻着“谢三”。
守殿弟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出……出大事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命牌殿，声音颤抖着喊了出来。
片刻后，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副宗主峰冲天而起。
“谁！！”
“是谁杀了吾孙！！”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响彻整个青云宗，震得山门都在微微颤抖。
声音中满是暴怒、悲痛和滔天的杀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整个青云宗都为之震动。
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抬头望向副宗主峰的方向，面色惊疑不定。
“这是……副宗主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为何如此震怒？”
“他的孙子被人杀了？难道是那个谢家天才，谢银川？”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银川，副宗主谢远的独子，紫府五层的天才弟子。
在青云宗年轻一代中，那是仅次于洛清寒和秦昊的存在。
谁敢杀他？谁有这个胆子？
“谢银川竟然被杀了？这怎么可能！”
“是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不怕谢家报复吗？”
“狠人……敢杀谢银川的家伙，一定是个狠人……”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整个青云宗都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
两道流光从副宗主峰爆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天际，直接飞出青云宗山门。
“副宗主！那是副宗主！”
“还有谢家大长老！两位金丹强者同时出动！”
“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弟子们仰头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心中震撼不已。
然而这一切，林长空三人并不知道。
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那片战场，朝着与牛家村相反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三人走走停停，一边游历山川，一边历练修行。
林长空的家当虽然打光了，但他的修为还在，剑法还在。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妖兽，也遇到了一些不开眼的散修。
每一次战斗，他都在磨练自己的实战能力。
斩天拔剑术，在实战中愈发纯熟。
洛清寒和秦昊也在战斗中不断成长。
虽然他们的修为还是紫府九层，但战斗经验、临场反应、对敌策略，都比在宗门时强了太多。
三人一路走，一路战，一路成长。
春去秋来。
寒暑交替。
一年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熟悉的山水之间。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片水，村子还是那个村子。
牛家村。
林长空站在村外一座遥远的山巅上，俯瞰着下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村庄。
洛清寒和秦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
他们没有急着进村。
林长空的目光越过山野，越过田地，落在村子东头那座小院上。
院子里，一曼妙婀娜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她的动作很慢，眼神也不太好的样子，时不时要把衣裳举远一些才能看清。
但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平静，很安详。
林长空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二十二年了，终于再回来了。
他又看向村子的另一头。
一个头发全白的太爷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手里拄着拐杖，偶尔咳嗽几声。
那是收养秦昊的姥爷。
再远一些，一个矮矮胖胖的姥姥正在院子里喂鸡，一边喂一边念叨着什么，像是在骂那些抢食的鸡太不听话。
那是收养洛清寒的姥姥。
三人的亲人，都在。
看起来都还好。
林长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心中那根绷了二十二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林大哥……”洛清寒轻声唤道，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嗯。”林长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小院上，声音很轻：“看到了。”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
三人站在山巅，静静地看着下方的村子。
风吹过山岗，带来田野的气息，和远处村子里隐约的鸡鸣犬吠。
二十二年了。
他们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