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旁,尘土飞扬。
那辆曾经威风凛凛、如今却变成“敞篷跑车”的装甲面包车旁,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一边是凌云负手而立,衣摆随风轻扬,宛如一代宗师在巡视领地;另一边是曾灵蕴那辆刚刚赶到的红色法拉利,车门大开,曾大总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脸寒霜地走了下来。
而中间,是跪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黑龙帮余孽,以及站在车顶正在做“课后总结”的默言。
“默言!”
曾灵蕴一声厉喝,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默言手指一顿,迅速将平板电脑塞回书包,推了推眼镜,乖巧地站在车顶边缘:“妈,你来了。根据路况分析,你的法拉利比爸爸的私家车快了3.5秒,看来改装厂的涡轮增压确实有效。”
曾灵蕴眼角抽搐了一下,指着那辆惨不忍睹的面包车:“我让你老实待在幼儿园,没让你把别人的车拆了!还有,那是防弹钢板,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这是物理学。”默言一本正经地回答,“只要找到金属疲劳的共振点,再施加一个垂直向上的分力,哪怕是坦克也能掀开。这叫四两拨千斤。”
“四两拨千斤?”
跪在地上的李强听得头皮发麻。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这小鬼像拔萝卜一样把车顶掀飞的,那叫四两?那特么是四百吨吧!
“行了,别秀物理了。”凌云走上前,伸手把默言从车顶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既然李强这么有诚意自首,我们做家长的,也要讲道理。”
说到“讲道理”三个字时,凌云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李强。
李强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凌……凌大师,我们都招了,真的都招了。‘长生殿’的事儿我们只知道个皮毛,这次真的是想绑架勒索……”
“不不不,你误会了。”凌云摆了摆手,一脸和蔼可亲,“我是说,既然天宇还在幼儿园没放学,默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给你们上一课。”
“上……上课?”李强愣住了。
“对。”凌云转头看向默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儿子,你刚才说你的力量控制训练还没做完,对吧?”
默言眼睛一亮,瞬间领悟了父亲的意思:“是的,爸爸。赵爷爷说,力量如果不能收放自如,就是蛮力。只有将力量精确到毫巅,才是真正的强者。”
“说得好。”凌云点头,“你看这几位叔叔,皮糙肉厚,正好是天然的沙袋。你就拿他们练练手,记住,要用‘巧劲’。”
“巧劲?”默言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李强那满是横肉的脸上,仿佛在看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我明白了。就是要避开要害,制造最大的痛觉,同时不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悟性很高。”凌云竖起大拇指,“去吧,别弄脏了衣服。”
李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等……等等!君子动口不动手!他还是个孩子啊!”李强惊恐地大叫。
“我爸说了,打人要讲科学。”默言走到李强面前,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李强的胸口膻中穴上。
“第一式,杠杆原理。”
默言轻声念叨。
下一秒,李强感觉一股极其刁钻的劲力顺着指尖钻入体内,像是有一根针挑断了他的神经。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国道。李强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双眼翻白,口水狂喷,却偏偏没有倒下,因为那股力量精准地锁住了他的肌肉群。
“力度0.5%,角度35度,效果显着。”默言一边观察李强的反应,一边在脑海里记录数据,“看来人体痛觉神经的传导效率比书本上写的要高出20%。”
旁边的两个绑匪看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妖法?
“大……大哥!”其中一个绑匪脑子一热,抄起手里的钢管就冲了上来,“放开强哥!我跟你拼了!”
“太慢了。”
默言头都没回,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随意地向后一伸,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挥舞而来的钢管。
“根据动量守恒定律,你的力量越大,反作用力就越强。”
默言手腕轻轻一抖。
嗡!
那根实心的钢管竟然像面条一样颤抖起来,一股诡异的高频震荡顺着钢管瞬间传导到绑匪的手臂上。
“咔嚓!”
“啊!我的手!”绑匪惨叫一声,钢管脱手而出,整条手臂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痉挛,完全失去了知觉。
“这是共振。”默言松开手,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只要频率对,铁杵也能磨成针,何况是你的骨头。”
另一个绑匪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想跑?”默言扶了扶眼镜,脚下步伐一变。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撒腿狂奔,而是迈着一种奇怪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韵律上。
三步。
仅仅三步,他就出现在了那个逃跑绑匪的身后。
“爸说,这叫‘缩地成寸’……哦不对,这是步法与摩擦力的完美结合。”
默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绑匪的后背。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
轰!
那个两百斤的壮汉竟然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砸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挂在一棵树上,动弹不得。
“推力修正,刚才多用了0.1牛顿。”默言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下次要注意空气阻力。”
短短一分钟。
三个穷凶极恶的绑匪,全部倒地。
李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个捂着手臂哀嚎;另一个挂在树上怀疑人生。
而默言,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站在路中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那件整洁的校服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推了推眼镜,转身看向凌云和曾灵蕴,脸上露出一丝求表扬的神情。
“爸,妈。今天的‘巧劲’训练完成了。我觉得人体结构真的很脆弱,只要找对支点,我也能撬动地球。”
凌云鼓掌,笑得像只老狐狸:“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不过记住,力量是用来保护家人的,不是用来欺负小朋友的。”
“我知道。”默言认真地点头,“他们不是小朋友,他们是坏人。”
曾灵蕴看着满地打滚的绑匪,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淡定的儿子,忍不住捂住了脸。
“完了……我家出了个高智商暴力狂。”
“这叫文武双全。”凌云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走吧,去接天宇。那小子估计已经把幼儿园的食堂吃空了。”
……
半小时后,圣玛丽亚幼儿园门口。
当凌云和曾灵蕴带着默言赶到时,正好看见赵无极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赵天宇背着那个巨大的奥特曼书包,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腿,正被赵无极牵着走出来。
“凌老弟!弟妹!”赵无极一看到凌云,眼睛顿时亮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哎呀,今天天宇在学校可是大展神威啊!听说他把单杠拉断了?哈哈哈哈!好!不愧是俺们赵家的种!”
凌云嘴角一抽:“赵老,那是意外。天宇,过来。”
“爸爸!”赵天宇看见凌云,立刻甩开赵无极的手,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凌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儿子的拥抱。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
赵天宇在距离凌云还有一米的地方突然急刹车,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力道,轻轻地抱住了凌云的大腿。
“爸爸,我今天很乖。”赵天宇仰着小脸,一脸求表扬,“老师说要爱护公物,所以我今天只拉断了一根单杠,没有拉断滑梯。”
凌云:“……”
这算是进步吗?
“好……好样的。”凌云僵硬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走吧,回家吃饭。”
“等一下!”赵无极突然插话,一脸严肃地看着凌云,“凌老弟,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赵无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刚才夜观天象,发现天宇这孩子命格奇特,乃是万年难遇的‘霸体’。我想传他一套家传的《龙象般若功》,不知……”
“赵老。”凌云打断了他,“天宇才五岁,他现在的任务是学拼音和加减法,不是练功。”
“哎呀,练功不耽误学习嘛!”赵无极急了,“你看默言那小子,刚才在国道上把黑龙帮的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那不也是文武双全吗?”
凌云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默言:“你都跟赵老说了?”
默言淡定地啃着手里的苹果:“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而且赵爷爷说,如果我学会了《龙象般若功》,就能更好地保护弟弟妹妹。”
凌云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练功的事以后再说。”凌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先上车,回家。”
就在这时,默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幼儿园的围墙,看向远处那栋烂尾楼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凌云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
“爸,刚才我在烂尾楼的时候,黑进了那个李强的手机。”默言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刚刚才破解出来。”
“什么文件?”
“一段视频。”默言手指在平板上一点,将画面投射到凌云的手机上。
视频画面很抖动,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
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正背对着镜头,手里把玩着那块和凌云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碎玉。
“……圣玛丽亚的地基下,封印着‘神’的躯干。”
那个黑袍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凌云以为他守住了大门,却不知道,钥匙早就落在了我们手里。”
镜头一转,对准了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五个孩子正在幼儿园操场上玩耍的画面。而在照片的中央,用红色的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圈,圈住的是——
默语。
“那个拥有‘神之眼’的小女孩,才是开启封印的关键。”
黑袍人冷笑一声:“既然硬抢不行,那就让她自己走出来。明天是幼儿园的艺术节,那个小女孩会画出一幅惊世骇俗的作品……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凌云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吓得旁边的赵无极都退后了两步。
“长生殿……”凌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默语身上了。”
“爸,他们想抓姐姐。”默言握紧了拳头,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冰冷,“根据视频里的背景噪音分析,这个地下室位于地下三十米,且有很强的磁场干扰,应该是‘长生殿’的一个据点。”
“不用找了。”凌云收起手机,眼中杀意沸腾,“他们既然敢在艺术节动手,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老公,怎么了?”曾灵蕴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没什么,就是觉得明天的艺术节,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
他看向曾灵蕴,又看向赵无极。
“赵老,你不是想教孩子练功吗?”
赵无极一愣:“啊?是啊,怎么了?”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明天艺术节,默语要作画。我想请您帮忙,布置一个‘安保阵法’。不用太复杂,只要能防住几个元婴期老怪物的那种就行。”
赵无极眼睛瞪得像铜铃:“婴……元婴期?凌老弟,你这是在拍仙侠剧吗?”
“差不多吧。”凌云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而且,我还需要您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
“一面锦旗。”凌云淡淡道,“上面就写——‘长生殿到此一游,有去无回’。”
赵无极:“……”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好!包在我身上!”赵无极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敢来,老夫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龙象之力’!”
夕阳下,两辆车缓缓驶离幼儿园。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
“凌云,你以为你赢了?”
那人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说道:“计划不变。明天,我们要让那个小女孩,亲手画出‘神’的降临。”
风起,云涌。
圣玛丽亚幼儿园的艺术节,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