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那张刚刚被大儿子举着做完深蹲的真皮沙发,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客厅中央。曾灵蕴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她的坐姿笔挺,神情肃穆,仿佛这不是在自家客厅,而是在曾氏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上。
“现在,召开第一届曾家家庭扩大会议。”曾灵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次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凌云同志近期的‘错误育儿观’。”
凌云坐在沙发最边缘,像个犯了错的新员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五个萌宝排成一排,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他们仰着小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凌云,眼神里写满了五个大字:爹,你靠谱吗?
“首先,”曾灵蕴用教鞭敲了敲茶几,“关于大儿子曾擎天的问题。凌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教他用太极推手搬沙发?”
凌云干咳一声:“老婆,我那是想培养他的武学根基,太极讲究以柔克刚……”
“结果呢?”曾灵蕴打断他,“承重墙裂了。你管这叫以柔克刚?这叫以刚克墙!”
曾擎天在旁边小声补充:“爸爸还说,下次可以试试用太极推手拆电视……”
“曾擎天!”凌云猛地瞪了他一眼。
曾擎天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曾灵蕴深吸一口气,教鞭指向二女儿曾幻音:“曾幻音,你告诉妈妈,你爸教你什么了?”
曾幻音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爸爸教我画符,说可以帮叔叔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找投胎的路。”曾幻音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说,那些叔叔迷路了,很可怜,帮他们找到路,他们就会开心地走。”
曾灵蕴:“……”
她转头看向凌云,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凌云,你这是在超度还是在拐卖儿童?”
凌云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游魂,不是儿童……”
“够了!”曾灵蕴一拍茶几,“下一个,曾默言。”
三儿子曾默言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曾灵蕴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默言,你爸教你龟息功,是不是为了让你逃避写作业?”
曾默言沉默了两秒,平静地开口:“母亲,父亲说,龟息功可以让我在写作业时进入‘无我’的境界,从而感受不到题目的痛苦。”
凌云:“……”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曾灵蕴冷笑一声:“好一个‘无我’的境界。那请问,你感受到痛苦了吗?”
曾默言认真想了想:“感受到了。因为醒来之后,作业更多了。”
曾灵蕴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凌云:“凌云,你听到了吗?你儿子都被你坑出心理阴影了!”
凌云欲哭无泪:“老婆,我……”
“你什么你!”曾灵蕴的教鞭几乎要戳到他鼻尖上,“还有双胞胎!你教她们什么了?”
曾甜甜和曾念念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爸爸教我们念口诀,说可以让蝴蝶飞走,阵法修好。”
“什么口诀?”
“天灵灵,地灵灵,蝴蝶蝴蝶快飞走……”两个小家伙齐声背诵,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曾灵蕴放下教鞭,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凌云:“凌云,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你的‘育儿权’被暂停。所有孩子的教育问题,由我全权负责。你,只负责后勤。”
凌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老婆大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老婆。”他低下头,认命地说。
曾灵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五个萌宝:“你们五个,以后不许再跟爸爸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吗?”
五个小家伙齐声回答:“知道啦!”
曾灵蕴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散会。都去洗澡睡觉。”
五个萌宝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跑向楼梯。
凌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无敌相师,在这个家里,真的是毫无地位可言。
“凌云。”曾灵蕴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嗯?”凌云抬起头。
曾灵蕴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别灰心。虽然你的育儿观很离谱,但至少……你很有创意。”
凌云:“……”
这算安慰吗?
曾灵蕴直起身,转身走向卧室:“明天开始,你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要是再敢在路上教他们什么‘太极推手’、‘龟息功’之类的,你就睡一个月沙发。”
凌云赶紧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曾灵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进了卧室。
凌云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
“这劫……”他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能渡完啊……”
身后,五个萌宝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爸爸好可怜……”曾甜甜小声说。
“是啊,”曾念念附和,“妈妈好凶。”
“但是爸爸教的太极推手很好玩。”曾擎天说。
“爸爸的符也很好用。”曾幻音说。
“爸爸的龟息功……”曾默言顿了顿,“确实能让人忘记痛苦。”
五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虽然爸爸很坑,但……
他是他们的爸爸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别墅的屋顶上。
属于凌云的带娃囧事,还在继续。
但至少,在这个鸡飞狗跳的家里,每一份鸡飞狗跳的背后,都藏着最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