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儿子曾擎天的“天生神力”是物理层面的拆家,二女儿曾幻音的“通灵体质”是魔法层面的惊悚,那么三儿子曾默言的“龟息功”,则是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
傍晚时分,半山别墅的二楼书房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曾灵蕴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桌面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练习册,声音清冷而威严:“曾默言,今天幼儿园布置的数学题,十道加减法,还有五道图形连线。我盯着你做,不许发呆,不许走神,更不许用你那套‘心静自然凉’的理论来糊弄我。”
坐在书桌前的小男孩,正是三儿子曾默言。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纯棉小t恤,坐姿端正得像一尊小佛像。然而,他那双黑亮如墨玉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生无可恋。他盯着练习册上那个“3+5=?”的题目,眼神逐渐涣散,仿佛在看什么上古凶阵。
“母亲,”曾默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觉得,这道题在考验我的道心。”
“少废话!”曾灵蕴的教鞭在桌上敲了一下,“3+5等于几?”
曾默言闭上眼睛,仿佛在冥想:“万物归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3+5,应该等于‘道’。”
曾灵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堂堂曾氏集团的女总裁,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怎么就生了个满嘴跑火车的小神棍?!
“凌云!”曾灵蕴猛地转头,冲着门外吼道,“你儿子说3+5等于‘道’!你管不管?!”
门外,凌云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悠哉悠哉地靠在门框上,闻言慢悠悠地走进来:“老婆,别生气。默言这是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你看他这坐姿,这呼吸,这眼神,分明已经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曾灵蕴冷笑:“好,那你们父子俩一起入定。今天做不完这十道题,谁也别想吃饭!”
曾默言看着那堆练习册,又看了看妈妈手里那根随时可能落下的教鞭,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膝盖上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然后,他的呼吸开始变慢。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心跳声越来越轻,连体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短短十秒钟,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软软地趴在了书桌上,一动不动。
曾灵蕴愣住了。
她伸手探了探曾默言的鼻息——没有呼吸。
她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没有心跳。
“凌……凌云……”曾灵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脸色煞白,“默言他……他怎么了?!”
凌云放下果盘,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桌前,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转头对曾灵蕴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老婆,别慌。”他轻描淡写地说,“这叫‘龟息功’。”
“龟息功?!”曾灵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对,龟息功。”凌云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我当年在昆仑山上,跟一只活了八百年的老龟学的。练成之后,可以闭气凝神,心跳停止,体温下降,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身体会进入深度休眠,大脑停止思考,一切烦恼和压力都会暂时消失。”
曾灵蕴:“……”
她看了看趴在桌上“假死”的三儿子,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凌云,突然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指数级飙升。
“所以,”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教儿子龟息功,就是为了让他逃避写作业?!”
凌云干咳了两声:“老婆,你听我解释。这叫‘劳逸结合’。你看默言,白天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们玩了一整天,脑力消耗很大。晚上回来再做数学题,难免会有抵触情绪。我教他龟息功,是让他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松自己,调整状态……”
“调整个屁!”曾灵蕴一把揪住凌云的耳朵,“你这是在教他逃避现实!3+5等于8!不等于‘道’!更不等于‘假死’!”
凌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连连求饶:“老婆,我错了,我马上把他叫醒……”
“不用!”曾灵蕴冷冷地说,“你不是说龟息功能放松吗?那就让他放松个够!今晚不许叫他,让他睡到明天早上!”
凌云:“……”
他看了看趴在桌上“假死”的三儿子,又看了看老婆大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无敌相师,在带娃这件事上,真的是彻底翻车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伸手在曾默言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真气注入,曾默言的呼吸瞬间恢复了正常,心跳和体温也慢慢回升。
三秒钟后,曾默言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
“爸爸,”他奶声奶气地问,“我是不是睡着了?”
凌云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你刚才用龟息功‘假死’了十分钟。”
曾默言眨了眨眼睛,突然转头看向桌上的练习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妈妈,我是不是还要做数学题?”
曾灵蕴站在旁边,冷冷地说:“不用了。你爸爸说了,你今天脑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今晚不用做了。”
曾默言眼睛一亮,刚想道谢,却听到曾灵蕴话锋一转:“但是,明天早上六点起床,把剩下的二十道题做完。做不完,不许吃早餐。”
曾默言:“……”
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突然觉得,龟息功好像也不是万能的。
“爸爸,”他小声问,“龟息功能让我假装写作业吗?”
凌云:“……”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教孩子龟息功了。
这玩意儿,太费爹了。
“好了,睡觉。”曾灵蕴拍了拍手,恢复了女总裁的干练,“凌云,把默言抱回房间。我去检查一下其他三个的作业。”
凌云认命地抱起三儿子,走向卧室。
身后,曾灵蕴的声音传来:“凌云,你明天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题目就叫《论龟息功在幼儿教育中的危害》。”
凌云:“……”
他抱着儿子,走在走廊上,突然觉得,自己这“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真的比渡劫还难。
“爸爸,”曾默言趴在他肩膀上,小声问,“我明天能不能继续用龟息功?”
凌云:“……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妈说了,再敢用,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天天写数学题。”
曾默言:“……”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小声说:“爸爸,我觉得,3+5,还是等于‘道’比较好。”
凌云:“……”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昆仑山,找那只老龟把学费退了。
这届萌宝,比反派还难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