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这座曾经被誉为“东海明珠”的现代化都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霾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仿佛有一层厚重的油污涂抹在天幕之上,连正午的阳光都无法穿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烧焦的电线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闻之欲呕。
凌云和曾灵蕴站在江州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口。
曾经车水马龙的入口,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废弃的轿车歪歪扭扭地堵在栏杆前,车窗破碎,车门大开,仿佛车主在极度的恐慌中弃车而逃。
“师兄,这里……真的是江州吗?”曾灵蕴握着凌云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虽然离开不过数年,但记忆中的江州繁华喧嚣,绝不是眼前这般死寂的模样。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他身上的星河镇魔袍已经收敛了气息,化作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警惕的寒光。
“小心点。”凌云低声道,“这里的‘气’,乱了。”
两人刚踏入市区,异变突生。
凌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疯狂闪烁,随后“砰”的一声,竟直接炸裂开来,冒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路边的路灯、广告牌、甚至远处大楼外墙的LEd屏幕,都在同一时间熄灭。
整座江州,瞬间陷入了黑暗。
“电子设备失灵了。”凌云看着手中报废的手机,眉头紧锁,“师父说得没错,这里的规则被改写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侧面传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失控般冲上了人行道,狠狠撞在路边的花坛上。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他满脸惊恐,领带歪斜,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公文包,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救命!救命啊!别过来!别过来!”
男人一边跑一边嘶吼,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凌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男人面前,伸手扶住了他:“先生,冷静点,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看到凌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凌云的肉里:“救我……它们来了!它们从影子里出来了!王总死了,李董也死了……它们吃人!它们只吃有钱人!”
“谁吃人?”曾灵蕴走上前,轻声问道。
“怪物……黑色的怪物……”男人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只要是有钱人,只要身上带着……带着‘那个’,就会被盯上!我的钱……我的钱……”
他突然疯了一样去翻那个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金条和现金。
“不!我不要钱了!我都给你们!”男人尖叫着把金条往地上扔,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凌云敏锐地感觉到,男人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
那原本扁平的影子,此刻竟然像沸腾的沥青一样翻滚起来,随后猛地拉长,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大口,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脚踝。
“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并没有鲜血飞溅,他的身体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从脚踝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消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被那影子大口大口地吞噬。
短短三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装满金条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曾灵蕴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种手段,不是修真界的法术,也不是魔道的邪术。这是一种更为霸道、更为诡异的规则——抹杀。
“是‘噬金魔’。”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师父提到的‘收债’,看来就是指这个。”
“噬金魔?”
“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物,以贪婪为食,以财富为引。”凌云冷冷道,“江州是商业之都,富豪云集,这里是它们最好的自助餐厅。”
就在这时,曾灵蕴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特制的军用级通讯器,似乎还没受到干扰。
曾灵蕴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曾家老管家曾伯焦急且带着哭腔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您终于接电话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曾伯,别急,慢慢说。我和师兄已经回江州了。”曾灵蕴连忙安抚道。
“大小姐,您快回集团吧!老爷他……老爷他不见了!”曾伯哭喊道,“就在刚才,老爷在会议室开会,突然灯全灭了。等备用电源亮起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只剩下满地的衣服和……和一滩黑水!”
“什么?!”曾灵蕴如遭雷击,“我父亲不见了?”
“不止是老爷……二爷、三爷,还有集团所有的董事,全都不见了!现在集团乱成一团,外面还有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在围攻大门,说是要曾家还债……大小姐,您快回来主持大局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打砸声和尖叫声。
曾灵蕴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凌云:“师兄,我父亲……”
“走。”
凌云二话不说,一把揽住她的腰,脚下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市中心的曾氏集团大厦而去。
……
曾氏集团大厦,江州的地标性建筑,高达八十八层,象征着曾家在江州不可撼动的商业地位。
但此刻,这座大厦却像是一座孤岛。
大厦楼下,聚集了数千名愤怒的市民和讨债者。他们举着横幅,高喊着口号,试图冲破保安的防线。
“曾家还钱!”
“还我血汗钱!”
“黑心商家,滚出江州!”
然而,真正让凌云感到不安的,不是这些愤怒的人群。
而是大厦周围那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刻意布置的阵法——“锁魂阵”。
“有人在针对曾家。”凌云落在大厦楼顶的停机坪上,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这不仅仅是魔物入侵,还有人祸。”
“曾家虽然是商人,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曾灵蕴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云拉着她走进电梯,直接按下顶层总裁办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昂贵的红木家具被砸得粉碎,墙上还留着几个巨大的爪痕,仿佛有什么猛兽曾在这里肆虐过。
“曾伯!”曾灵蕴大喊一声。
“大小姐!”
曾伯从办公桌底下钻出来,看到曾灵蕴,老泪纵横,“您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啊!”
“我父亲到底怎么回事?”曾灵蕴扶起他,急声问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曾伯颤抖着指向会议室,“老爷正在开会,讨论关于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案。突然……突然整个大楼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紧接着,会议室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老爷说感觉有人在叫他,然后……然后他就自己走进了墙里!”
“走进墙里?”凌云眉头一皱。
“是啊!就像……就像墙变成了水一样,老爷就这么走进去,不见了!”
凌云快步走进会议室。
这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在原本属于曾父的主位上,留着一套完整的西装,连皮鞋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但里面的人却凭空蒸发了。
而在西装的领口处,凌云发现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他伸手拿起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上面用暗红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曾氏集团,欠款:九幽灵币三千亿。还款期限:今日日落。逾期不还,全员抹杀。】
“九幽灵币?”曾灵蕴凑过来,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货币?修真界也没听说过啊。”
“这不是修真界的货币。”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是‘那个世界’的货币。看来,江州地底的那扇门,不仅仅是放出了怪物,还连通了某种……经济体系。”
“经济体系?”
“对。它们在收债。”凌云冷笑一声,“或者说,它们在掠夺。江州的富豪们积累的财富,在它们眼里,就是最美味的养料。”
“那现在怎么办?日落之前还不上钱,我父亲他们……”
“还不上。”凌云将卡片捏碎,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流逝,“因为这笔债,本来就是个陷阱。”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只是灰黄色的天空,此刻彻底变成了墨黑色。
一轮血红的月亮,突兀地悬挂在苍穹之上。
“日落了。”凌云看了一眼窗外,随后转身看向曾灵蕴,“灵蕴,你留在这里,开启曾家的护族大阵,保护曾伯和其他人。”
“师兄,你要去哪?”曾灵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去收账的地方。”
凌云走到窗边,推开破碎的落地窗。
狂风呼啸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指着远处那座已经消失的江州塔,以及那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救你父亲,想要解决这场危机,只能去那里。”
“可是那里太危险了!”
“危险?”
凌云回头,对着曾灵蕴展颜一笑。那笑容中,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也带着只对她一人的温柔。
“我是凌云。只要有我在,这江州的天,就塌不下来。”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八十八层的高楼。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的星河镇魔袍。
星光璀璨,剑意冲霄。
“既然你们想玩钱,那我就用剑,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轰!
一道璀璨的剑光,逆流而上,直刺那轮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