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 Sunshine 国际幼儿园”金碧辉煌的大门上,折射出一种名为“贵族”的光芒。
凌云站在马路对面,戴着墨镜,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表情复杂地看着那扇雕花铁门。
“老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曾灵蕴,“你确定要把擎天送到这里?这地方……风水太俗。金气过旺,木气受损,容易培养出攀比之风。”
曾灵蕴整理了一下大儿子曾擎天的衣领,头也不抬地说:“这里是全市最好的幼儿园,硬件设施一流,而且离家近。再说了,曾氏集团今年赞助了他们的图书馆,我不信他们敢亏待我儿子。”
凌云摸了摸鼻子:“……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要是那老师敢狗眼看人低,我可不管什么因果报应了。”
“爸爸放心!”曾擎天背着他的小恐龙书包,仰起头,一脸认真地说,“师父说过,大隐隐于市。我会做一个低调的强者。”
凌云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儿子,你不需要低调,你只要不拆学校就行。”
……
向日葵大班教室。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哭闹声、欢笑声和家长的叮嘱声。
曾擎天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仿佛入定的老僧。他穿着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一条深蓝色的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魔术贴运动鞋。
这身行头,是曾灵蕴早上随手在衣柜里抓的。对于堂堂曾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来说,给五个孩子穿衣服就像打仗,能抓齐了就谢天谢地。
然而,在满是名牌童装的向日葵大班,这身“优衣库”风格的穿搭,显得格外扎眼。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呀?”
一个尖锐又不失甜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曾擎天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老师正站在面前。她叫Jessica,是向日葵大班的班主任,以“势利”闻名家长圈。
Jessica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木质铅笔,笔杆上刻着复杂的卡通图案,显然是某高端文具品牌的限量款。
“来,小朋友,这是老师送给你的见面礼。”Jessica微笑着把铅笔递过来,眼神却在曾擎天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他的鞋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曾擎天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铅笔:“谢谢老师。”
“不客气。”Jessica直起身,音量稍微提高了一些,刚好能让周围的家长和孩子听到,“在我们Sunshine幼儿园,我们鼓励孩子们分享和品味。大家看看,这支铅笔可是进口的高级木材做的,写字特别顺滑哦。”
周围几个穿着名牌的小屁孩立刻围了上来,炫耀着自己书包上的名牌挂件。
“我的是爱马仕的书包扣!”
“我的是香奈儿的文具盒!”
曾擎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铅笔,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魔术贴鞋,眼神依旧平静。
但他心里在想:这支笔的木质结构很不稳定,纤维密度也不均匀,远不如爸爸用来画符的雷击木。
Jessica见曾擎天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傻了,心里更是轻视。她走到曾擎天旁边的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面前——那是本地地产商的儿子,王胖胖。
“哎哟,浩浩,你这身衣服是当季新款吧?真帅气!”Jessica笑得脸上的粉都要掉了。
王胖胖得意地挺起肚子:“那是,我爸给我买的,好几万呢!”
Jessica转头看向曾擎天,故意大声说:“这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这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呀?老师从来没见过这么……朴素的款式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家长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孩子?穿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听说是新来的,好像姓曾。”
“姓曾?没听说过这圈子里有姓曾的暴发户啊。”
窃窃私语声钻进曾擎天的耳朵里。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Jessica,认真地说:“老师,我叫曾擎天。这衣服是我妈妈买的。”
“哦,妈妈买的呀。”Jessica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妈妈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幼儿园的着装礼仪。虽然我们提倡朴素,但也不能太……随意了。毕竟,形象也是一种教育。”
曾擎天眨了眨眼。
他想起爸爸说过:在这个年纪,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要轻易伤人。
但是,这个阿姨好烦啊。
她一直在嗡嗡嗡,像一只苍蝇。
曾擎天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支“高级铅笔”。
“好了,大家回到座位上,我们要开始今天的开学第一课了。”Jessica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黑板,“今天我们来学习写数字‘1’。请大家拿出自己的铅笔……”
曾擎天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铅笔。
他其实不太想写字。
他觉得写字很无聊。
但是老师说了,要写。
他轻轻用力,想要把铅笔掰成两半,好告诉老师:“笔坏了,我写不了。”
然而,他忘记了,他现在的力量,虽然被爸爸封印了九成,但剩下的这一成,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Jessica正在黑板上写板书,听到声音转过头:“什么声音?谁把东西弄坏了?”
她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曾擎天身上。
只见那个穿着“朴素”的小男孩,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而他的手里,那支号称“进口高级木材”的铅笔,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木屑和石墨粉末。
是的,粉末。
不是折断,不是碎裂,而是被生生捏成了粉末,从他的指缝里簌簌落下,洒在了桌面上,像是一层黑色的薄雪。
Jessica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干什么?!”她尖叫起来,“那可是限量版铅笔!一支就要五十块钱!”
曾擎天看着手里的粉末,也有些愣住了。
他心想:我也没用多大劲啊……这木头质量也太差了吧?比爸爸用来搭鸡窝的木头还脆。
“老师,”曾擎天诚实地说,“它自己碎的。”
“自己碎的?!”Jessica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明明是你故意捏碎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弄坏了东西不道歉,还撒谎!”
她几步冲过来,指着曾擎天的鼻子:“把你家长叫来!今天必须赔偿!还要道歉!”
曾擎天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支笔碎了,这个阿姨会这么生气。
如果是爸爸在这里,肯定会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于是,曾擎天决定学爸爸的样子,大度一点。
他伸出小手,在桌子上抹了一下,把那堆铅笔粉末拢在一起,然后双手捧起来,递给Jessica。
“老师,给你。”他认真地说,“还给你。”
Jessica看着那一手黑乎乎的粉末,差点气晕过去。
“你……你给我站住!”
就在Jessica准备爆发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这么吵?”
一个清冷威严的女声传了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曾灵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像女王一样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依旧一脸无奈的凌云。
Jessica看到曾灵蕴那身行头,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资深势利眼,她一眼就认出,这位女士身上的风衣,抵得上她半年的工资。
“您……您是?”Jessica瞬间变脸,笑得像朵菊花。
曾灵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曾擎天满手的黑灰上,眉头微皱。
“我是曾擎天的妈妈。”她走到儿子面前,掏出湿巾,温柔地帮他擦干净手,“怎么回事?”
曾擎天委屈地指了指桌上的粉末:“妈妈,老师给我的笔太脆了,我一拿就碎了。她让我赔钱。”
曾灵蕴看了一眼那堆粉末,又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Jessica。
“一支铅笔而已。”曾灵蕴从包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看都没看厚度,直接拍在桌子上,“够不够?”
Jessica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钱,至少有两三千块,整个人都懵了。
“足……足够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剩下的当小费。”曾灵蕴冷冷地说,“教不好书没关系,先把眼睛擦亮点。在我面前玩势利眼,你还嫩了点。”
说完,她牵起曾擎天的手,转身就走。
“凌云,走了。”
凌云跟在后面,路过Jessica身边时,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堆铅笔粉末,意味深长地说:“老师,这笔质量确实不行。下次建议买点好的,比如……雷击木做的?那个硬。”
说完,他耸耸肩,跟着母子俩走出了教室。
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家长和那个手里攥着一叠钱、脸上火辣辣疼的Jessica。
走出幼儿园大门,曾擎天仰起头,看着凌云。
“爸爸,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凌云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儿子,你要记住,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砸场子的。下次捏铅笔的时候,收着点力,知道吗?”
曾擎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爸爸,我可以捏桌子吗?”
凌云:“……”
曾灵蕴:“……滚去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