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的夜，华灯初上。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路边的落叶，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打着旋儿。曾灵蕴坐在黑色迈巴赫的后座，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关于西郊项目的紧急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厢内气压低沉，她终于忍不住放下文件，透过内视镜看向驾驶位上那个沉默的男人。凌云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却淡漠得让人心慌。
“凌云，你说赵家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凌云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恶狗拦路，见一次，打一次。别想太多，西郊的‘将军墓’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也是。”曾灵蕴靠回座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别墅里的那一幕幕还在她脑海中回放，那未完成的吻，那突如其来的红光……
就在这时，凌云的眼神骤然一凝，原本平稳的车速瞬间提升。
“坐稳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是曾灵蕴从未听过的肃杀。
“什么？”曾灵蕴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前方原本空旷的十字路口，突然从两侧的黑暗中冲出两辆重型改装皮卡。它们没有任何车灯，像两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带着毁灭性的气势，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狠狠地撞向迈巴赫！
“啊！”曾灵蕴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抱住了头。
“找死。”
凌云冷哼一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踩刹车，反而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引擎转速瞬间爆表，如同离弦之箭，在两辆皮卡即将合围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
“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辆皮卡因为惯性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钢铁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他们是疯子吗？”曾灵蕴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
“不是疯子，是杀手。”凌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辆冒着黑烟的皮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赵家这次是下了血本，连这种亡命徒都请来了。”
“杀手？”曾灵蕴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想干什么？”
“想让我们死。”凌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两辆被撞得变形的皮卡里，竟然摇摇晃晃地钻出了几个人影。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霰弹枪，迈着机械而僵硬的步伐，向迈巴赫追了过来。
“快走！凌云，快走！”曾灵蕴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别怕。”
凌云猛地踩下刹车。
“你干什么？”曾灵蕴惊恐地喊道。
“解决麻烦。”凌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凌云！危险！”曾灵蕴想要拉住他，但车门已经关上。
那几个黑衣人看到凌云下车，发出一阵怪笑。领头的一个举起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凌云的胸口。
“砰！”
一声枪响，火舌喷吐。
曾灵蕴吓得尖叫出声，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但她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叮——”
一颗变形的弹丸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曾灵蕴颤抖着移开手指，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凌云站在原地，毫发无损。他的身前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那颗致命的弹丸硬生生挡了下来，连衣角都没破。
“什么？”黑衣人首领愣住了，“怎么可能？”
“就这点本事？”凌云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看几只蝼蚁，“你们，太弱了。”
“找死！”首领怒吼一声，挥了挥手。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纷纷从腰间掏出匕首，向凌云冲了过来。他们的速度极快，动作敏捷，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但凌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个首领冲到他面前，举起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
“死吧！”首领咆哮着。
凌云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握紧，一拳打了出去。
简单，直接，粗暴。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凌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个首领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首领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那辆追上来的改装皮卡的车头上。
“砰——！”
厚重的改装皮卡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首领躺在坑里，口吐鲜血，胸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吓得僵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们看着凌云，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这还是人吗？
一拳，打爆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杀手，还把一辆改装皮卡的引擎盖打凹了？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凌云转过身，看向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目光如刀。
“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几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调转车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看一眼。
凌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向迈巴赫走去。
曾灵蕴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他。
路灯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刚只是去扔了个垃圾。但他身后的那辆皮卡，引擎盖上的大坑，还有那个躺在坑里一动不动的首领，都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幕的惊心动魄。
凌云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上来。
“没事了。”他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曾灵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灵蕴，我们……”
曾灵蕴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深深的陌生。
“凌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是谁？”
“我？”凌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是凌云啊。”
“凌云？”曾灵蕴摇了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不，你不是。那个凌云，只是个懂点风水术数的顾问。他不会……不会这么……”
她指着车外那辆报废的皮卡，声音拔高了几分：“不会一拳打爆一个人，还把车打凹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灵蕴，你听我解释。”凌云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曾灵蕴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别碰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灵蕴，我确实是凌云，也是你的风水顾问。但我……我也是一名修真者。”凌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修真者？”曾灵蕴愣住了，这个词太遥远，太虚幻，“那是什么？”
“一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凌云解释道，“我们可以通过修炼，掌握天地间的‘气’，从而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老爷子的委托。但后来……后来我是真心想保护你，想和你在一起。”
“真心？”曾灵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骗了我。你一直都在骗我。我以为你是来帮我的，结果你一直是个怪物……”
“怪物？”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你走吧。”曾灵蕴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下去，“我自己回去。”
“灵蕴！”凌云也跟着下车，想要追上去。
“不用！”曾灵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我自己能走。离我远点！”
凌云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过了。但他若不出手，死的就是他们两个。
“灵蕴……”他低声喃喃道，“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辆被撞坏的皮卡，眼中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赵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