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洲，07号地块。
原本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此刻围满了人。
不仅有闻讯赶来的记者，还有无数在网上蹲守直播的网友。此刻，凌云的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骂声和质疑。
“神棍快滚下来！”
“曾氏集团这是垂死挣扎吧？”
“等着看笑话呢，要是挖不出古墓，他们就完蛋了。”
凌云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洛阳铲，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灵蕴，”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曾灵蕴，“待会儿不管挖出什么，你都别怕。”
“我不怕。”曾灵蕴咬着牙，紧紧握住他的手，“凌云，我相信你。”
“好。”
凌云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地上的一个标记点。
“就这儿。”
他举起洛阳铲，猛地插入泥土中。
“嗤——”
铲子深入地下，带出一坨黑乎乎的泥土。
凌云捏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哼，果然是假的。”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泥土扔在地上。
“假的？”旁边的记者愣住了，“什么假的？”
“你们不是要古墓吗？”
凌云指了指地下的泥土。
“挖吧。往下一米，全是‘宝贝’。”
他退后几步，对着直播镜头，大声说道。
“各位网友，大家看好了。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这所谓的‘古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挖！”
随着凌云一声令下，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工人拿着铁锹开始挖掘。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挖开。
不到十分钟，第一件“文物”露出了真容。
“出来了！出来了！”
记者们一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了坑底。
那是一个陶罐，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泥土，看起来确实像是刚出土的文物。
“哇！真的是文物！”
“曾氏集团完蛋了！”
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凌云跳进坑里，拿起那个陶罐，随手在地上蹭了蹭。
“咔嚓——”
陶罐表面的一层青苔和泥土瞬间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青苔，而是一层绿色的油漆！
“大家看清楚了。”
凌云举起陶罐，对着镜头。
“这上面的‘包浆’，是用鞋油和泥土混合做的。这陶罐的材质，是现代的劣质陶土。典型的地摊货，十块钱三个。”
“什么？！”
现场一片哗然。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记者们目瞪口呆。
“继续挖！”
凌云把陶罐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面还有更多的‘宝贝’！”
工人们继续挖掘。
很快，第二件、第三件“文物”被挖了出来。
有铜钱、有玉佩、有青铜器……
凌云一件件捡起来，一件件当场拆穿。
“这铜钱，是现代机制币，边缘的毛刺都没打磨干净。”
“这玉佩，是用树脂和石粉压制的，硬度不够，我用指甲都能抠动。”
“还有这个青铜器，你们看这锈迹，是用化学药水腐蚀出来的。真正的古董，锈迹是深入骨髓的，哪有这么浮在表面？”
一件件“文物”被拆穿，真相大白。
现场的记者们傻眼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傻眼了。
“我靠！真的是假的！”
“这做工也太粗糙了吧？十块钱三个？”
“是谁在背后搞鬼？这是想陷害曾氏集团？”
就在这时，凌云从坑底捡起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被塑料袋包裹着，埋在陶罐下面。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埋藏点：江心洲07号地块。验收人：顾。”
“顾？”
凌云眯起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人群后面。
那里，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正准备悄悄溜走。
“曾梦瑶，站住。”
凌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女人耳边。
女人身体一僵，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摘下墨镜。
正是曾梦瑶。
“凌云……”
曾梦瑶看着凌云手里的纸条，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凌云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罗盘。
“你的‘阴煞阵’虽然隐蔽，但你的‘贪念’，却像是一团火，烧得我罗盘都发烫。”
他指了指地下的坑洞。
“这块地，是顾明轩买下来的。勘探报告，也是他做的。他早就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买通了那些所谓的‘文物贩子’，把这些假文物埋在这里。”
“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曝光，陷害曾氏集团。”
“而你，曾梦瑶，就是他的帮凶。”
“帮凶？”
曾梦瑶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绝望。
“凌云，你太天真了。我可不是帮凶。”
她指了指地下的假文物。
“这些东西，是我亲手埋的。顾明轩那个蠢货，以为他能控制我？哼，他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
“棋子？”
凌云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曾梦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凌云，你听着。我是顾明轩。我承认，那些文物是我让人埋的。我是为了报复曾灵蕴，报复曾氏集团。我……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录音很短，只有几十秒。
但足以定罪。
“这……”
现场的记者们瞬间炸了。
“顾明轩承认了？！”
“他竟然亲自承认了？！”
“这是录音，是铁证啊！”
曾梦瑶把手机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凌云，游戏结束了。”
她看着凌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顾明轩已经在狱中签署了‘认罪书’。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为了陷害曾氏集团，为了报复曾灵蕴。”
“而我，只是一个‘被迫’配合他的‘受害者’。”
“受害者？”
凌云看着她，眼神冰冷。
“曾梦瑶，你以为这样就能洗白你自己？”
“洗白？”
曾梦瑶冷笑一声。
“凌云，你没有证据。顾明轩的录音，顾明轩的认罪书，还有这些假文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顾明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过身，看向曾灵蕴。
“堂姐，恭喜你。你的公司保住了。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
“顾明轩那个蠢货，为了报复你，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他不仅陷害你，还挪用了公司的一千万资金。现在，他不仅要坐牢，还得赔钱。”
“这一千万……你找谁要去？”
“顾明轩？他已经破产了。”
“找我？”
曾梦瑶摊了摊手。
“我可没钱。”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凌云，曾灵蕴，咱们……后会有期。”
轿车扬长而去。
留下现场一片死寂。
“这……这就完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
“顾明轩背锅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曾梦瑶竟然没事？”
凌云站在坑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确实是顾明轩的。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凌云……”
曾灵蕴走过来，脸色苍白。
“顾明轩……他真的……”
“他是被逼的。”
凌云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曾梦 arguably 利用顾明轩对你的恨，操控了这一切。她让顾明轩背了黑锅，自己却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江面。
“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人群外面。
几个警察跳下车，手里拿着逮捕令。
“谁是凌云？”
领头的警察问道。
“我是。”
凌云走上前。
“凌云先生，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扰乱社会秩序，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曾灵蕴急了，“是他……”
“没事。”
凌云摆了摆手，打断她。
“灵蕴，你处理公司的事。我去去就回。”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嘿嘿一笑。
“各位网友，今天的‘挖宝’直播就到这里。大家记住，古董有价，良心无价。别信那些路边的‘宝贝’，更别信那些……心黑的人。”
他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警车呼啸而去。
留下曾灵蕴站在风中，看着满地的假文物，眼眶发红。
“凌云……”
她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
江州市第一看守所。
顾明轩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的警察，脸上带着一丝绝望。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文物是假的……”
“不知道？”
警察把一张照片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在‘文玩市场’批发假文物的监控录像。这是你买通工人埋文物的转账记录。还有这张纸条，是你的笔迹吧？”
顾明轩看着那张纸条，身体一颤。
“这……这……”
“顾明轩，你被人利用了。”
警察冷冷地说道。
“曾梦瑶把你当枪使。你却还在替她背黑锅。”
“曾梦瑶？”
顾明轩愣住了。
“她……她不是说……她是被迫的吗？”
“被迫？”
警察冷笑一声。
“她早就把你卖了。现在，她已经离开了江州市，去了国外。”
“什么？！”
顾明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她走了？！”
“对。”
警察站起身，收起记录本。
“顾明轩，你好好想想吧。你不仅涉嫌诈骗，还挪用公款一千万。这笔钱，如果你不还，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一千万？！”
顾明轩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
警察摇了摇头。
“那就用你的命来还吧。”
警察走出审讯室。
顾明轩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墙上的铁窗。
“曾梦瑶……”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这个……贱人！”
他猛地撞向墙壁。
“砰！”
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
江州市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巴黎的航班缓缓起飞。
头等舱里，曾梦瑶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云层。
“江州市……再见。”
她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凌云，曾灵蕴，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偶。
那布偶的胸口，贴着一张写着凌云名字的纸条。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把布偶放在手心里，轻轻抚摸。
“凌云，你等着。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飞机冲上云霄，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