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薛丁山率十万大军绕道青龙山之南,忽闻前方杀声震天。登高远望,但见青龙山方向浓烟滚滚,旌旗晃动,竟是西凉军与一支兵马正在厮杀。袁天先生掐指一算,认出其中一方乃是玉门关守军旗号,众人皆惊——莫非玉门关已破?
列位,您道这青龙山是何所在?此山位于陇西道咽喉要地,山势险峻,形如卧龙。山中林木茂密,沟壑纵横,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强人出没之处。
却说薛丁山闻报玉门关守军在此,心知不妙,当即传令:“少英营为先锋,遇敌即战,不必请令!”罗章、秦英等少年将领轰然应诺,率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直扑青龙山。
薛丁山亲率中军三万人紧随其后,命薛仁贵、程咬金各领一军左右策应,徐懋功、袁天坐镇后军。大军疾行三十里,前方已隐约可见战场情形。
但见青龙山下,约莫八千西凉骑兵正围攻一支唐军。那支唐军约三千余人,盔甲残破,旌旗不整,显是经过长途跋涉、苦战多时。为首一员老将,银须染血,手持大刀,仍在奋力拼杀,正是玉门关副将程铁牛——程咬金次子!
罗章见状,眼睛都红了:“秦兄弟!那是程二哥!快救!”
五千少英营骑兵如狂风般卷入战场。这些少年虽初上战阵,却个个勇猛,更兼将门之后,武艺高强。罗章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使开罗家枪法,如蛟龙出海,连挑七名西凉骑兵。秦英一对熟铜锏,抡起来风声呼呼,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西凉军未料唐军援兵来得如此之快,阵脚顿时大乱。领军番将见势不妙,急令收兵,向西退去。
罗章、秦英杀透重围,冲到程铁牛马前。只见程铁牛浑身是伤,左肩插着一支箭,鲜血已将战袍浸透。
“程二哥!你怎么样?”罗章急问。
程铁牛强撑精神:“罗……罗兄弟?你们……你们怎么来了?玉门关……玉门关……”话未说完,竟晕厥过去。
此时薛丁山已率大军赶到,急命军医救治。不多时,程铁牛悠悠转醒,见程咬金、薛仁贵等皆在,未语先泣:“父亲!薛伯父!玉门关……玉门关丢了!”
“什么?!”众人大惊。
程铁牛泣道:“半月前,鬼谷璇玑率军二十万围关。程大哥(程铁牛长兄)率军死守,苦战十日,箭尽粮绝。那鬼谷璇玑用妖法,夜间阴风大作,关内军士皆染怪病,上吐下泻,无力再战……程大哥命我率三千残兵突围求援,他自己……他与玉门关共存亡了!”
说到此处,程铁牛已泣不成声。程咬金闻言,身子晃了三晃,老泪纵横:“我的儿啊!”
薛仁贵扶住老友,也是眼圈发红。薛丁山咬牙道:“程伯父节哀。此仇必报!”
程铁牛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此乃程大哥临终所书,要我务必交与朝廷。信中详述鬼谷璇玑用兵之法,并提到……提到寒江关守将樊洪,似与薛伯父有旧。”
薛仁贵接过血书,手微微颤抖,却不立即拆看,只道:“此事容后再说。铁牛,你可知西凉军为何在此?”
程铁牛道:“我突围后,西凉军一路追杀。昨日逃至青龙山,本欲入山暂避,却发现山中已有伏兵。若非元帅及时赶到,只怕……”
话未说完,忽听山上一声炮响!霎时间,箭如雨下,直射唐军!
“有埋伏!”罗章大喝一声,挥枪拨打雕翎。
只见青龙山上,旌旗竖起,涌出无数人马。为首一员贼将,身高八尺,面如蓝靛,赤发红须,头戴虎皮盔,身穿豹皮袄,手持一杆开山大斧。他站在半山腰一块巨石上,高声喝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徐懋功羽扇轻摇:“原来不是西凉军,是山贼。”
袁天眯眼细看,忽然道:“此贼非寻常草寇。看他布阵之法,暗合五行,似是读过兵书。”
那贼将见唐军不乱,又喝道:“俺乃青龙山大寨主,‘混世魔王’王霸天!尔等识相的快快献上粮草兵器,饶尔等不死!若不然,俺这青龙山九沟十八寨的弟兄们,叫你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山上喽啰齐声呐喊,声震山谷。看人数,竟不下万余。
秦英大怒:“哪里来的毛贼,敢劫官军!待俺去取他首级!”说罢就要冲阵。
薛丁山拦住:“秦兄弟且慢。此贼既知用兵,必有诡计。众军听令:结圆阵防御,弓箭手准备!”
唐军训练有素,令下即行。霎时间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弓箭手引弓待发。
王霸天见状,怪笑一声:“有点意思!儿郎们,给俺冲!”
一声令下,山上滚木礌石齐下,箭矢如蝗。唐军虽有准备,仍被砸伤数十人。更奇的是,那些滚木礌石落点极准,专往阵型薄弱处砸。
袁天看了片刻,忽然道:“元帅,此贼用的是‘五行滚石阵’。你看他山上旗帜分为五色:青旗处木石多,红旗处火箭多,白旗处滚石多,黑旗处毒烟多,黄旗处陷坑多。须破其阵眼,方能使阵法失效。”
薛丁山问:“阵眼在何处?”
袁天指向山顶一面杏黄大旗:“那便是阵眼。但欲破阵眼,须先破五旗护卫。”
正商议间,王霸天已率众冲下山来。这贼首果然骁勇,开山大斧挥舞如风,连破三道防线。唐军偏将上前迎战,不到三合便被劈于马下。
罗章挺枪欲出,薛丁山却道:“罗兄弟,你率一千人马,从左侧迂回上山,专打青旗、红旗两处。秦兄弟,你率一千人马从右侧上山,专打白旗、黑旗两处。我自领中军,直取黄旗阵眼。”
分拨已定,罗章、秦英各领兵去了。薛丁山对程咬金、薛仁贵道:“程伯父,父亲,请二位坐镇中军。待我破了阵眼,贼兵必乱,那时全军掩杀。”
薛仁贵道:“山儿小心,那王霸天非等闲之辈。”
薛丁山点头,催动白龙马,率三千精兵直冲中军。王霸天见一员小将银盔银甲杀来,大笑道:“娃娃也敢上阵?吃俺一斧!”
开山大斧带着风声劈下,这一斧怕有千斤之力!薛丁山不慌不忙,沥泉枪向上一点,正点在斧刃侧面。“铛”的一声巨响,大斧竟被点偏三寸,擦着薛丁山肩头劈空。
王霸天一愣:“好小子,有点本事!”又是一斧拦腰斩来。
薛丁山马打盘旋,让过斧锋,沥泉枪如灵蛇出洞,直刺王霸天咽喉。王霸天急忙挥斧格挡,枪斧相交,火星四溅。
战不十合,王霸天心中暗惊:这少年枪法精奇,力道也不弱,竟是个硬茬子!他虚晃一斧,拔马便走:“小子厉害,俺不跟你打了!”
薛丁山岂容他走,催马紧追。追出半里,忽听“扑通”一声,白龙马前蹄踏空,竟落入陷坑!原来地上铺着草席,底下竟是深坑!
王霸天回马大笑:“娃娃就是娃娃,中计了吧!儿郎们,挠钩伺候!”
两边草丛中窜出数十喽啰,抛出挠钩套索,就要生擒薛丁山。
好个薛丁山!临危不乱,在马背上纵身一跃,竟跳出陷坑。人在空中,沥泉枪舞成一团银光,将挠钩套索尽数荡开。落地时一个翻滚,已站在坑边。
王霸天大惊:“好身手!”挥斧再战。
此时罗章、秦英已率军杀到山上。罗章专攻青旗处,那处守将使刀,刀法不弱。战二十合,罗章卖个破绽,待敌将一刀砍来,闪身避开,反手一枪刺中其肋下。青旗倒下。
秦英攻白旗处,守将使锤。秦英双锏对双锤,硬碰硬,“铛铛铛”连对十余下,震得那守将虎口迸裂,双锤脱手。秦英赶上,一锏结果性命。白旗亦倒。
五旗已倒其二,阵法威力大减。薛丁山见状,精神大振,沥泉枪使开“百鸟朝凤枪法”,但见枪影重重,如百鸟齐飞。王霸天眼花缭乱,一个不慎,被枪尖挑飞头盔,头发散乱。
“好枪法!”王霸天大叫一声,拔马又走。薛丁山紧追不舍。
追至一处山谷,忽听两边山上鼓声大作,箭如飞蝗。薛丁山急舞枪拨打,却见那些箭矢并非射人,而是射向他身前地面。箭矢落地,竟拉起一道道绊马索!
原来地上早埋有机关,箭矢尾端连着绳索,数十箭齐发,拉起十余道绊马索,将谷口封死。王霸天已从另一边绕出山谷,在对面山坡上大笑:“薛丁山!任你武艺高强,今日也插翅难逃!”
薛丁山被困谷中,前后皆是绊马索,左右俱是悬崖。王霸天命喽啰推动巨石,封住谷口,又命弓箭手居高临下放箭。
危急关头,薛丁山忽然想起袁天先生所言:“五行阵法,相生相克。绊马索属金,金怕火攻。”他抬头四望,见谷中多有枯草,心中已有计较。
当下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此乃行军必备之物——点燃一束枯草,扔向绊马索。那些绳索多是麻绳浸油,遇火即燃。霎时间,十余道绊马索烧成火龙。
王霸天见状,急命:“快射箭!射死他!”
箭矢如雨落下。薛丁山舞枪如轮,将箭矢尽数挡开,同时催马冲向谷口。白龙马纵身一跃,竟从火墙上跃过,冲出山谷!
王霸天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人吗?”
薛丁山冲出山谷,并不直取王霸天,反而向山顶杏黄旗处杀去。沿途喽啰阻拦,皆被他一枪一个挑翻。转眼间已杀到旗杆下,沥泉枪一挥,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杏黄大旗倒下,五行阵彻底告破。山上贼兵见阵眼被破,顿时大乱。此时罗章、秦英已将其余四旗尽数砍倒,率军从两侧杀来。程咬金、薛仁贵见时机已到,挥军全面进攻。
万余贼兵失了阵法依仗,又遭三面夹击,顿时溃不成军。王霸天见大势已去,率亲信百余人向深山逃窜。
薛丁山岂容他走,拍马紧追。王霸天逃至一处绝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只得回马死战。
二人再战,王霸天已是心胆俱寒,斧法散乱。战不五合,被薛丁山一枪刺中右臂,大斧脱手。薛丁山枪尖指其咽喉:“降是不降?”
王霸天叹道:“罢了罢了,今日遇上真神,俺服了!愿降!”
薛丁山收枪:“既愿降,便命你部下全部归降,不得再为祸百姓。”
王霸天跪地:“遵命!”
当下鸣金收兵。王霸天命山上残部全部下山归降,共收降卒六千余人,解救被掳百姓千余人,缴获粮草兵器无数。
薛丁山升帐议事,命将王霸天押上。王霸天跪在帐前,不敢抬头。
薛丁山问:“王霸天,看你布阵之法,似是读过兵书。你究竟是何来历?”
王霸天道:“不敢瞒元帅,俺本是陇西军校尉,因上官克扣军饷,殴伤同僚,被俺失手打死。不得已逃入山中落草。那兵书阵法,是俺多年前在长安旧书摊上淘得的一卷残本,自己胡乱研习。”
徐懋功问:“可是《阵图七卷》残本?”
王霸天惊道:“正是!军师如何得知?”
袁天叹道:“果然如此。那《阵图七卷》三十年前失窃,原来流落民间。王霸天,你既能自学成才,布下五行阵,也算天赋异禀。可惜误入歧途。”
王霸天叩首:“俺自知罪孽深重,愿戴罪立功,随元帅西征。若能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
薛丁山与徐懋功、薛仁贵商议后,道:“王霸天,本帅念你被迫为寇,又愿悔改,准你戴罪立功。着你率旧部编为‘青龙营’,为大军前部开路。若再有不法,定斩不饶!”
王霸天大喜,连连叩谢。
安置已毕,薛丁山召众将议事。程铁牛经过救治,已能起身,将那封血书正式呈上。薛仁贵拆开观看,看着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程咬金急问:“仁贵,信上说什么?”
薛仁贵将信递给徐懋功,长叹一声:“鬼谷璇玑,果然是陈璇玑。他……他要报仇。”
徐懋功看罢,也是面色凝重:“原来二十年前那桩公案,还有这般隐情。”
薛丁山不解:“父亲,军师,那陈璇玑究竟是何人?与我家有何恩怨?”
薛仁贵沉默良久,方道:“此事说来话长。陈璇玑本名陈远山,乃是为父年轻时结义兄弟。二十年前征西时,他父亲陈老将军被诬通敌,满门抄斩。当时……当时是为父奉旨监斩。”
帐中一片寂静。薛丁山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他此次叛乱,是为报仇?”
薛仁贵点头:“信中还说,陈璇玑已联络西域六国,集结三十万大军,誓要攻破长安,为他陈家满门报仇雪恨。寒江关守将樊洪,当年曾受陈老将军大恩,故此相助。”
程咬金拍案道:“仁贵,当年那事你也是奉旨行事,怪不得你!”
薛仁贵苦笑:“话虽如此,但我毕竟是监斩官。陈贤弟恨我,也是情理之中。”
袁天忽然道:“薛将军,依老朽看,那陈璇玑已入魔道。他若只为报仇,何必牵连西域百姓?何必用妖法害人?此人留不得。”
薛丁山道:“父亲不必自责。当年之事既已过去,如今陈璇玑勾结外邦,祸乱大唐,便是国贼。于公于私,都该将他擒拿。”
正说着,斥候来报:“启禀元帅,西凉军残部已退至五十里外,与一支番兵会合。看旗号,是寒江关兵马!”
众人一惊。徐懋功道:“寒江关距此三百里,守军竟能到此,莫非……”
话未说完,又一斥候急报:“寒江关方向尘头大起,约有五万大军正向青龙山开来!打着‘樊’字旗号!”
薛丁山霍然起身:“来得正好!众将听令:整军备战!王霸天!”
“末将在!”
“命你率青龙营为先锋,探查敌情,不可轻战!”
“得令!”
王霸天领命而去。薛丁山又命罗章、秦英各领本部,埋伏左右两翼;薛仁贵、程咬金率主力结阵迎敌;徐懋功、袁天坐镇中军调度。
大军刚刚部署完毕,前方已传来战鼓声。但见远处旌旗招展,一支大军滚滚而来。当先一员女将,身穿银甲,外罩红袍,胯下桃花马,掌中梨花枪。虽是女子,却英气逼人,正是寒江关守将樊梨花!
两军对圆,樊梨花拍马出阵,高声喝道:“唐军听了!我乃寒江关守将樊梨花!尔等犯我疆界,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薛丁山催马上前,沥泉枪一指:“樊将军,西域六国叛乱,犯我大唐。本帅奉旨征讨,何谈犯你疆界?你若识时务,开关归降,本帅保你满门富贵!”
樊梨花冷笑:“好大的口气!看枪!”
话音未落,桃花马已如箭般冲来,梨花枪直取薛丁山心窝。这一枪快如闪电,枪尖颤动,分心便刺。
好个薛丁山,沥泉枪向外一拨,“铛”的一声,双枪相交。二人各自一震,心中同时暗惊:好大的力气!
两马错镫,圈回再战。这场好杀,直看得两军将士目瞪口呆。但见:
这一个枪似银蛇出洞,那一个枪如怪蟒翻身。这一个白马如龙腾云雾,那一个红马似火卷风尘。枪来枪往寒光闪,马打盘旋尘土扬。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樊梨花心中暗忖:“这薛丁山果然名不虚传,枪法精奇,力道沉雄。”薛丁山也在想:“一女子竟有如此武艺,真乃巾帼英雄。”
又战三十合,樊梨花虚晃一枪,拔马便走。薛丁山不知是计,拍马追赶。追出二里,忽听一声炮响,两边山谷杀出两支伏兵,将薛丁山围在核心!
原来樊梨花早在途中设下埋伏,用的是“二龙出水阵”。薛丁山陷入重围,左冲右突,一时竟不得出。
山上观战的薛仁贵大惊:“不好!山儿中计了!”急令罗章、秦英率军救援。
正在此时,忽见一支奇兵从斜刺里杀出,直冲樊梨花中军。为首一将,正是王霸天!原来他并未走远,见主帅被困,当机立断,率青龙营袭击敌军后阵。
樊梨花未料有此一着,急忙回军抵挡。阵势一乱,薛丁山趁机杀出重围。
两军混战,直杀到日头西斜。樊梨花见难以取胜,鸣金收兵,退后十里下寨。薛丁山也收兵回营,清点伤亡,竟折损两千余人。
首战受挫,薛丁山闷闷不乐。徐懋功劝道:“元帅不必烦恼。那樊梨花熟知地理,又善用兵,不可力敌。需从长计议。”
袁天道:“老朽观樊梨花用兵,暗合鬼谷阵法,必是陈璇玑所授。欲破寒江关,须先破其阵法。”
正商议间,王霸天进帐请功。薛丁山赞道:“王将军今日临机应变,有功于社稷。本帅为你记上一功。”
王霸天憨笑:“不敢。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末将今日观战,见那樊梨花虽是女子,却爱兵如子。她退兵时,亲自断后,掩护伤兵。这样的将领,若能收服,必是一大助力。”
薛丁山若有所思。薛仁贵忽然道:“山儿,为父想亲自去会会樊梨花。”
众人大惊。程咬金道:“仁贵,你疯了?两军阵前,主帅岂可轻出?”
薛仁贵叹道:“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若能为国家收得一员良将,便是冒险也值得。”
薛丁山欲劝,薛仁贵摆手:“我意已决。明日,我单骑赴会。”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薛仁贵果然只带两名亲兵,单骑来到寒江关军寨前,高声道:“请樊梨花将军出来答话!”
不多时,寨门大开,樊梨花率数十骑出迎。见是薛仁贵,她面色一沉:“薛老将军,你我是敌非友,有何话说?”
薛仁贵下马,抱拳道:“樊将军,老夫此来,非为战事,而为陈年旧事。令尊樊洪将军,与老夫曾是故交。有些误会,需当面澄清。”
樊梨花冷笑:“误会?我父常说,当年陈老将军满门被斩,你薛仁贵便是监斩官!这也叫误会?”
薛仁贵长叹:“此事另有隐情。请将军屏退左右,容老夫细说。”
樊梨花沉吟片刻,命左右退后三十步。薛仁贵这才低声道:“当年陈老将军被诬通敌,实是遭奸人陷害。老夫奉旨监斩,却暗中命人将陈家长子调包,救出死牢。那人,便是今日的鬼谷璇玑。”
“什么?!”樊梨花大惊。
薛仁贵续道:“此事极为隐秘,除我与徐军师外无人知晓。便是程咬金也不知详情。陈璇玑……不,陈远山被我送到终南山学艺,本希望他能忘却仇恨。谁料他艺成后竟投了西凉,还要引番兵入寇……唉,是我害了他。”
樊梨花将信将疑:“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老夫可对天发誓。”薛仁贵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此乃陈老将军当年赠我之物,令尊应当认得。”
樊梨花接过玉佩,仔细观看,果然是她父亲常提起的“双鱼佩”。她沉默良久,方道:“即便如此,陈璇玑如今已叛国投敌,我寒江关受朝廷俸禄,岂能与他为伍?”
薛仁贵正色道:“这正是老夫来意。樊将军,你父亲是忠良之后,你也深明大义。何不开关归唐,共讨国贼?若将军应允,老夫愿以性命担保,寒江关上下皆得封赏。”
樊梨花沉吟不语。忽然,关内一阵骚动,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使者高喊:“樊将军!关内急报!老将军病重,命你速回!”
樊梨花面色大变,对薛仁贵一抱拳:“薛老将军,此事容后再议。告辞!”说罢率众急回。
薛仁贵回到唐营,将经过说了。徐懋功掐指一算,忽然道:“不好!樊洪此时病重,绝非偶然。只怕是陈璇玑……”
话未说完,斥候急报:“寒江关方向浓烟滚滚,似有关内战事!”
薛丁山急登高望,果见远处黑烟冲天。他当机立断:“众将听令!全军开拔,急赴寒江关!若关内有变,即刻攻关!”
这正是:青龙山前初交锋,绊马索下显神通。旧事重提恩怨乱,寒江关内起烟烽。欲知寒江关内究竟发生何事,薛丁山能否趁乱破关,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