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东峰却没有她那么乐观:“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得安全回去。”
韩江雪面色一冷:“你是说,回去路上还会遇到危险?可他们怎么知道这些人失手了?”
“如果迟迟得不到同伙的回信,他们就该明白了。”慕东峰沉声道。读了周庆阳的信,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其保护伞也足够大。
至少,目前已知的肖昌盛,就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只是好在在目前,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调查组的震慑力还是有的。
“这样吧,”韩江雪沉吟片刻,“我们找个地方,先把文件传回总部备份。只要资料送出去,他们再抢U盘也没意义了。”
“这倒是个办法。”慕东峰点头。
这些人根本目的就是U盘——尽管他们可能无法百分百确定它的存在。
“韩主任,”慕东峰忽然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安排人送我嫂子先回去。她今天被卷进来,已经够危险了。而且……”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独自站着的曾柔,“她是无辜的。如果可以,请派两个人保护她几天。”
韩江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看来,你倒是个念旧情的人。行,这事我答应了。她的确不该被牵扯进来。”
她随即与罗海峰简短商量,安排了两名身手好的队员护送曾柔离开。
曾柔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临走时,慕东峰特意叮嘱:“路上如果遇到临检,配合就好,千万别起冲突。”
他想,对方要的是U盘,而曾柔身上没有。只要她不和自己同行,对方应该不至于为难一个无关女人——除非,他们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目送车辆远去,韩江雪转向慕东峰:“走吧,去旌阳县城。找个有网络的安静地方。”
两人上了韩江雪的车。一驶离现场,韩江雪便迫不及待地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
慕东峰那台存有初步分析的笔记本,已随着车子葬身火海。
屏幕上,文档展开。韩江雪屏息阅读,脸色越来越沉。当她读到某一段时,呼吸忽然一滞,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那是周庆阳的笔迹:
“我觉得这伙人的根本目的,就是把那些有能力、又处在关键位置上的人拉下水,为他们所用。如果无法收买,他们的信条便是: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去死。”
“我暗中查阅了近几年的非正常死亡案例,发现竟真有一些年轻干部、重点岗位人员,死得不明不白。我在他们身上……依稀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韩江雪的指尖在颤抖。
她哥哥——三年前在岂不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心源性猝死,但是她从未相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她闭上眼,泪痕未干,声音却冷如寒铁,“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把这伙人……连根拔起。”
“你找到谁了?”开车的慕东峰听到她咬牙低语,侧目问道。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韩江雪深吸一口气,看向慕东峰,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慕东峰,谢谢你。这次,你真的帮了我大忙。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还周庆阳一个公道。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慕东峰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燃烧的东西。那是深埋已久的痛与恨。
“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转着方向盘,声音平静却沉重,“如果周书记说的没错,光是一个肖昌盛,就能随便踩死现在的我。”
“你放心,我能保护你,肖昌盛,很快他就不是南州市市长了。”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感激,也许是……韩江雪脱口而出,根本没有考虑这样的话是不是适合从她现在的身份说出来。
尽管她的确有能力做得到。
慕东峰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个女人必然不简单,或许她是他解锁一切的关键,他想了想,淡淡地说道:“韩主任,谢了。不过咱们还是先确保能平安度过眼前这关再说。”
的确,对于他们而言,能够有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从目前看,对方已经红了眼,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一变,方向盘猛打!
“你干什么?!”韩江雪猝不及防,身体撞在车门上。
“前面有警察临检。”慕东峰死死盯着后视镜里迅速变小的路障光影,油门深踩,“我怀疑……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万一他们真的是临检呢?”韩江雪还有点不相信。
“这个点搞什么临检?而且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你信,我是不信!”慕东峰的语气斩钉截铁,他透过后视镜一瞥,脸色骤变——果然有警车追了上来,闪烁着警灯,却没有鸣笛,透着一种刻意的低调。
慕东峰将油门踩到底,握紧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有些泛白,看来今天有一番恶战道:“赶紧叫罗队来支援!。
韩江雪见此情形,知道他的判断是对的,于是立即通了罗海峰的电话,语速极快:“罗队,我们被不明身份的警车追踪,我马上发位置给你,你赶紧带人过来支援!”
罗海峰是天南省刑侦总队的副队长,经验老到,闻言心头一凛:“坚持住,我马上带人过来!位置共享保持畅通,千万小心!”
电话刚挂断,前方山路转弯处,两道刺目的远光灯像巨兽的眼睛猛然亮起——一辆重型货车如同沉默的堡垒,横亘在并不宽阔的路中央,缓缓逼来。慕东峰瞳孔一缩,瞬间想起之前遇袭时那辆疯狂撞击他们的卡车,寒意从脊椎窜上。“果然是一伙的……前后夹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树林。电光石火间,慕东峰做出了决断。他猛踩刹车,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着甩停,几乎抵住路边的排水沟。不等车完全停稳,他已解开安全带,扑向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