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尸魁宗在我们凌霄神朝安插了多少暗棋,你知道吗?”
陈擎天转头看向林邀月,目光带着几分凝重。
“其他的棋子我不是很了解。”
林邀月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但你们凌霄神朝的皇后,其实是尸魁宗八长老——高沫红。”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水,瞬间在庭院中掀起层层波澜。
“这贱人果然是假的!”
陈擎天眼底透着一丝凌厉的杀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难怪这段时间她一直动作不断,暗中串联大臣.......原来如此。”
“父皇,要不现在就把她拿下?”陈孟德开口,语气干脆利落。
“看来也是时候拿下她了。”
陈擎天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来人,宣皇后觐见!”
“是,陛下!”太监赵高恭敬地应了一声,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大约片刻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皇后南宫雅在两名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走进了奉天殿后院。
她今日身着一袭金红色凤袍,仪态端庄,面容精致,唇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依旧是那副母仪天下的模样。
“臣妾参见陛下!”
南宫雅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高沫红,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陈擎天声音冷漠,目光如同两柄利刃,直直刺向她。
南宫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臣妾听不懂。”
“都这时候了,你觉得朕会一点证据都没有吗?”陈擎天缓缓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南宫雅的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那张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阴鸷的杀意。
她知道,今天已经糊弄不过去了。
既然被识破了,那唯一的生路就是放手一搏。
“去死吧!”
南宫雅冷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挥,数百根金针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密密麻麻朝着陈擎天扑面而去。
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可就在金针即将刺穿陈擎天身躯的一刹那,一道神秘的金光骤然亮起,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稳稳挡在了陈擎天身前。
“叮叮叮.......”
金针撞在金光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随即纷纷掉落在地,如同被折断的枯枝。
出手之人正是林邀月。
她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陈擎天身侧,指尖尚残留着一缕金色灵光的余韵。
“你是.......宗主夫人?”
南宫雅的目光终于落在林邀月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进来时,她的注意力全在陈擎天和陈孟德身上,根本来不及细看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此刻看清对方容貌后,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没有丝毫犹豫,南宫雅身形猛然暴退,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虚空飞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给我回来!”
林邀月冷哼一声,玉手虚空轻轻一抓,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如同蛛网般笼罩而去,瞬间将南宫雅的身形死死定在了半空中。
“不!”
南宫雅眼中露出绝望,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
“砰!”
下一秒,她身体如同坠落的石块般失去控制,径直摔落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臭女人,怎么不跑了?”陈孟德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南宫雅的脸上。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庭院中炸开。
南宫雅那妩媚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混账!你竟敢打我!”
南宫雅气得浑身颤抖,眼底翻涌着阴狠的光芒,恨不得将陈孟德生吞活剥。
“臭女人,我让你暗杀我大哥!”
“我让你暗杀我!”
陈孟德没有丝毫手软,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狂扇。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密集响起。
不到片刻功夫,南宫雅就被抽得面目全非,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渗出血丝,狼狈到了极点。
她恨不得将陈孟德千刀万剐,可身体却被林邀月死死控制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陛下.......”
南宫雅将目光投向陈擎天,眼神中满是哀求,“求你看在我多年伺候你的份上,饶我一命.......”
“你先是杀害枫儿,后来又暗算孟德,还是尸魁宗的长老,你觉得朕会放过你吗?”
陈擎天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低沉得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般。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陛下,臣妾确实是尸魁宗长老.......”
南宫雅声音发颤,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肿胀的脸颊滑落:
“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尽心尽力辅佐你,并没有和尸魁宗有过太多往来.......求您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饶我一命.......”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渐渐忘了自己尸魁宗长老的身份。
她享受着皇后的尊荣,贪恋着掌控一国的权力,甚至曾暗自发誓,要做一代女皇,将来与尸魁宗分庭抗礼。
毕竟在凌霄神朝,她是一朝皇后,万人之上。
若回到尸魁宗,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八长老,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罪不可恕。”
陈擎天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灵光,“今日,朕亲自了结了你。”
“陛下,臣妾确实罪该万死.......”
南宫雅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但北玄是无辜的.......求您给他留一条活路.......”
到了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如今只能祈求对方放过自己的儿子。
“你放心去吧。”
陈擎天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手中的灵光依旧稳稳凝聚,“只要他没有参与残害兄弟的事情,朕不会动他。”
“我保证.......他绝对没有参与.......”南宫雅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你走吧。”
陈擎天沉默了片刻,最终闭上了眼睛,抬手一掌落下。
“砰!”
一声沉闷的脆响传开,南宫雅的心脏瞬间被震碎,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陛.......下.......”
南宫雅气息微弱,胸口血水涌动,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晰。
她望着眼前伫立的帝王,眼底所有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这一生,终究是我负了你.......若有来世.......”
话音未尽,她眼帘轻轻垂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解脱般的弧度。
数十年伪装蛰伏,步步机关算尽,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
庭院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晚风拂过树梢,带来沙沙轻响,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冷清。
陈擎天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渐渐冰冷的躯体上,眼底泛起了一丝红润。
那是陪他同床共枕数十年、朝夕相伴数十载的结发之人。
纵然满心恨意早已生根,可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半生的身影落幕,他的心底依旧翻涌起百般复杂。
没有暴怒,没有悲恸,只剩一种沉沉的空落。
像是一段横跨半生的漫长光阴,彻底走到了尽头。
不言不动,就这般静静伫立。
一旁的陈孟德默然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他从未在父皇脸上见过这般神色。
不是恨,不是痛,是岁月落幕的荒芜,是半生虚妄破碎后的怅然。
许久许久,陈擎天才缓缓回过神。
他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语气重新恢复了帝王该有的沉稳平静。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皇后修炼不慎,走火入魔,意外陨落。”
哪怕她罪无可赦、欺君半生,终究与他夫妻一场。
是非对错归于尘土,他最后能给她的,只剩这一丝体面。
一旁太监赵高垂首躬身,恭敬应道:“是,陛下。”
晚风吹过庭院,满树海棠开得依旧繁盛。
几片粉白花瓣悠悠飘落,轻轻落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繁华依旧,人事已非。
仿佛方才那场决绝的清算,数十年的阴谋爱恨,从未发生过。
“父皇.......”
陈孟德看着父皇憔悴隐忍的模样,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
“无妨,朕没事!”
陈擎天微微抬手,轻轻摆了摆,勉强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意:“你们先退下歇息吧。”
他终究是一朝帝君,万千重担压身,再大的心绪也只能独自咽下。
陈孟德轻轻点头,带着林邀月一同转身,缓步离开了奉天殿后院。
深宫晚风萧瑟,落英纷飞。
数十年帝后情深,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今日尘埃落定,旧局终了。
前路,便是真正的铁血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