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柔正在院子里喝茶,手里端着白瓷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上。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檐角掠过,一切都安静而惬意。
可当林邀月从回廊尽头走出来的一刻,苏雪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
虽然知道尸魁宗的宗主夫人长得很美,但她没想到对方稍作打扮之后,竟美到了这种地步。
一身素雅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反倒衬出了一种干净清透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与陈孟德走在一起,两人如同一对金童玉女,看上去毫无违和感。
“少主眼光真好,林姑娘确实很美。”
苏雪柔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苏姨过奖了。”
林邀月微微低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眼底却满是尊重。
虽然她的真实年龄要比苏雪柔大不少,但苏雪柔毕竟是陈孟德的长辈,所以这一声“苏姨”,她叫得心甘情愿。
“少主,林姑娘这么优秀的女子,你是怎么拿下的?”苏雪柔目光带着几分促狭和好奇。
虽然林邀月曾经是有夫之妇,但无论是颜值还是修为,那都堪称顶级。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地方,身边都不缺追求者。
正常来说,这种女人是不会看上陈孟德这种少年的。
“咳咳,这个嘛.......意外,都是意外。”
陈孟德摸摸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随后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气氛轻松而融洽。
林邀月和苏雪柔的关系,也在这一壶茶的工夫里拉近了不少。
中午时分。
陈孟德带着林邀月离开了太子府,一路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今日天光正好,凌霄皇城繁华鼎盛。
街道宽阔整洁,两侧楼阁林立,往来修士文武皆是气度不凡。
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处处透着天朝上国的恢弘气派。
林邀月曾经也来过凌霄神朝,但那时候她是以尸魁宗宗主夫人的身份来的。
那时候她身份超然,陈擎天还只是太子,在她面前可以说是个晚辈,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脚步微微有些发僵。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陈孟德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像是无声的承诺。
那一点温热透过指尖传到心底,林邀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衣袖,内心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间褪去。
看着眼前烟火鼎盛、祥和安稳的皇城景象,再对比尸魁宗终年阴寒肃杀、满是煞气的氛围,她眼底生出了一丝向往。
“凌霄的山河,果然安宁壮阔。”林邀月轻声感慨,眼底带着几分释然。
陈孟德侧头看着她,嘴角淡淡一勾: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简单的一句话,温柔又笃定,如同一阵暖风拂过她心头。
林邀月鼻尖微微发酸,却只是弯了一下唇角,没有说什么。
那些残存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散了。
两人并肩缓步前行,不疾不徐地朝着皇宫中轴线走去。
沿途值守的禁军侍卫、巡逻武将,见到陈孟德的身影,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是匆匆扫过身侧的林邀月。
她身上的气质太干净了,完全没有上位者的威严煞气,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跟随在太子身边的佳人,谁也不会将她与尸魁宗宗主夫人联系在一起。
不多时,巍峨壮阔的皇宫城墙便映入眼帘。
白玉石铺就的御道直通九重宫门,高耸的宫楼层层叠叠,金龙盘踞梁柱,瑞气萦绕殿宇,远比太子府更加威严庄重。
阳光下那一片金黄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站在皇宫正门前,林邀月脚步微微一顿,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最后的确认。
“别怕,有我在。”
陈孟德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林邀月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他一同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两人一路穿过几道宫门,沿着长长的汉白玉御道朝着奉天殿方向走去。
两侧的宫墙高耸肃穆,朱红色的立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切都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轻轻回荡。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
只见云清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回廊下。
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低着头朝他行了一礼,姿态谦卑得有些过分。
“嗯。”
陈孟德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林邀月便要离开。
“太子殿下!”
云清瑶又喊了一声。
陈孟德停下脚步,转头问道:“还有事?”
“我们能谈谈吗?”云清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说吧。”
陈孟德语气淡漠。
若不是看在自己大哥的面子上,他甚至都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
“太子殿下,如果当初我没退婚,你会.......继承你大哥的婚约吗?”云清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确实答应我大哥,要替他继续这段婚约。”
陈孟德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只可惜,你自己先选择了退婚。”
“那.......如果我后悔了,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云清瑶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
陈孟德沉默了一瞬,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邀月:“不好意思,我已有了心属之人。”
说完,他转身拉着林邀月便朝着奉天殿走去,步伐没有片刻停留。
云清瑶僵立在长廊之下。
风吹动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极致的悔恨瞬间席卷全身。
“牧枫哥哥.......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云清瑶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
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陈牧枫对她一往情深,临终前尚且放心不下,特意托付弟弟陈孟德接续婚约,一辈子护她安稳无忧。
可她太过自负高傲,眼高于顶。
在陈孟德修为跌落、储君之位动荡之时,她不念半分旧情,毅然决然当众退婚,狠狠践踏了陈牧枫的真心。
她以为自己能觅得更高机缘,获得更好归宿。
可如今回头再看,她亲手丢掉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
她辜负了那个真正爱她的男人,也弄丢了那个逆天改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