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夕阳染红了十里长街。
巍峨恢弘的皇城静静矗立,车流人流往来不息,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陈孟德奔波八天,横穿数域山河,终于踏回了熟悉的大地。
两个月厮杀磨练,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磨得破旧不堪,身上布满了血渍,看上去颇为狼狈。
鸿蒙空间里囤积的衣物,早在一路历练途中尽数耗尽,此刻他身上再无一件整齐衣物。
回到皇城,第一件事自然是置办几套新衣。
往后还要继续外出历练闯荡,身上常备一件干净的衣服,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皇城最繁华的中心街道,坐落着整座帝都最高档的服饰楼——锦绣阁。
这里专售高阶修士锦袍,用料顶级、做工精细,是皇城贵女、世家子弟最常光顾的宝地。
陈孟德抬步,径直走入锦绣阁中。
可他刚一进门,店内原本轻柔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清晰刺耳,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快看,那不是九皇子吗?他怎么穿的跟乞丐似的?”
“估计是看云小姐在这里挑衣服,所以故意过来装惨卖乖,想要博取云小姐的同情。”
“都已经退婚了,还死缠烂打,这也太丢人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句句带着嘲讽。
陈孟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店铺正中的精致柜台。
只见里面站着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
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身姿窈窕,气质出尘脱俗,眉眼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此女正是丞相府千金,云清瑶。
而在她身侧,一道华贵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大皇子陈北玄。
两人并肩而立,落在旁人眼中,俨然一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模样。
也难怪满店宾客纷纷侧目议论。
察觉到陈孟德的视线,云清瑶转头看了一眼,眸中没有半分旧情,只有一丝淡淡的冷漠。
在她看来,陈牧枫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之前只要他出现在哪里,陈牧枫便会想方设法凑上来,哪怕被冷落嘲讽也从不死心。
今日她和陈北玄同来锦绣阁,陈牧枫恰好狼狈现身,定然是刻意尾随而来,故意装可怜博取关注。
“九皇子殿下,你来干嘛?”
云清瑶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
陈孟德淡淡回看她一眼,神色毫无波澜,语气冷冽随意:“我来买衣服,也需要向你报备?”
简单一句话,直接堵得云清瑶微微一滞。
“九皇弟,何必如此。”
陈北玄缓步上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与施舍般的宽容。
“这种欲擒故纵、故作落魄的小把戏,你觉得清瑶会上当吗?”
在他看来,陈孟德就是接受不了退婚的打击,不甘心看着他和云清瑶越走越近,只能用这种拙劣手段刷存在感。
“随你怎么想。”
陈孟德懒得争辩,径直掠过两人,走到一旁的成衣展台前,专心挑选衣物。
无视、淡漠、全然不在意。
这份从容淡然,反倒让陈北玄心底的优越感无处安放。
“九皇弟,有件事忘了提前告知你。”
“等这次太子选拔战落幕,我便会与清瑶举行定亲大典。”
“到时候皇城设宴,百官齐聚,咱们兄弟可得好好喝上一杯。”
陈北玄唇角上扬,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段时间他闭关苦修,修为成功突破踏入玄仙八层,真实战力更是堪比寻常玄仙九层修士。
这种实力放眼诸多皇子中,那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
因此,他特意将定亲宴,定在太子选拔战结束当日。
他要当着全皇城、全皇室、百官修士的面,一举拿下太子储君之位,同时迎娶丞相府嫡女云清瑶。
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亲手碾碎陈牧枫最后的尊严与念想。
修行之人,最忌心魔执念。
陈牧枫天赋曾经冠绝皇朝,压得所有皇子抬不起头。
这样的绝世天才,一旦心底埋下执念、屈辱、不甘的心病,极容易滋生心魔,终生修为停滞,再无登顶可能。
只要彻底击溃陈牧枫的心境,哪怕对方天赋再逆天,将来也永远翻不了身,再也威胁不到自己。
云清瑶静静立在一旁,默认了陈北玄的所有话语。
她的确是个极度清醒、野心极强的女人。
当初她对年少惊艳、天赋无双的陈牧枫,确实动过几分真心。
但儿女情长,从来抵不过权位前程。
皇后坐镇后宫,大皇子修为冠绝同辈,储君之势已然成型。
跟着大皇子,她未来便是太子妃、甚至皇后,坐拥母仪天下的尊荣。
反观之前根基受损、跌落境界的陈牧枫,早已沦为旁人笑柄。
权衡利弊之下,她毫不犹豫斩断过往、彻底站队大皇子。
此刻听着陈北玄的宣告,她神色淡然,默认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定亲大典。
全场众人目光纷纷聚焦在陈孟德身上,等着看他失态、愤怒、难堪、自取其辱。
“不好意思。”
陈孟德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轻蔑:“那天本太子事务繁忙,怕是没空参加皇兄的订婚宴。”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极致的底气与不屑。
陈北玄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满店看热闹的宾客,也瞬间安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落魄至此的九皇子,竟然还敢如此狂傲。
陈孟德懒得再搭理对方,挑好几套贴身锦袍与历练法衣,转身便走出锦绣阁。
从头到尾,不争不抢、不怒不躁,全然无视两人的炫耀与挑衅。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云清瑶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此刻的陈牧枫,给她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更是连修为都让她看不透。
一瞬间,她心底莫名窜出一丝悔意。
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但这个念头仅仅升起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陈北玄已是玄仙八层,战力堪比玄仙九层,同辈无敌,储君之势稳如泰山。
而陈牧枫,前段时间还停留在武神六层,根基受损、境界大跌,未来成就终将有限。
两人早已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自己的选择,绝对没错。
可她永远不会知道。
此刻再度归来的陈孟德,早已脱胎换骨。
境界稳固踏入玄仙三层,历经无数生死血战打磨,越级战力滔天,真实实力已比肩地仙二层强者。
眼前这些所谓的天骄、皇子翘楚、储君热门人选,在如今的他眼中,不过是即将被碾压的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