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孟德携着江芊芊与侍女落雪,施施然迈出陈府大门,朝着城中心最繁华的商业长街款步而去。
三人的身影刚出现在主街口,便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熙攘的人潮中激起千层涟漪。
“那不是陈家大少陈孟德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年轻了?”
“天呐,前些日子见他还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模样,如今怎的脱胎换骨,成了这般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咦?那不是江家大小姐江芊芊吗?她怎么挽着陈孟德的胳膊,姿态这般亲昵?”
“还真是她!这可稀奇了,往日里就数她对陈孟德最是不屑,开口废物闭口舔狗的,骂得比谁都难听。如今竟主动贴了上去,也不嫌臊得慌。”
街道两侧的行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孟德和江芊芊。
江芊芊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脸颊不由得阵阵发烫,窘迫得几乎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挽着陈孟德胳膊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开半分。
畏畏缩缩只会更惹人耻笑。
如今的陈孟德年轻英俊、天赋卓绝,她挽着这样的男人,又有什么好抬不起头的?
陈孟德对这些目光与议论浑不在意,神色淡然如常,步履从容地穿过长街,径直踏入了万宝楼。
楼内宾客如云,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陈列在琉璃柜中。
“芊芊?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突兀的诧异之声从身后传来。
陈孟德与江芊芊齐齐转身。
只见柳芸熙与林北寒正从大门处迎面走来。
柳芸熙一袭藕荷色长裙,面容依旧精致如画,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的光芒,显然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凝神境。
林北寒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你是.......陈孟德?”
柳芸熙目光落在陈孟德脸上,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的白衣公子,竟然是曾经卑微讨好她的陈孟德。
这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深邃忧郁的眼眸,出尘飘逸的气质,足以让任何女子心动。
“有事?”
陈孟德语气冰冷如霜,不带半分温度。
这冷漠到极点的态度,让柳芸熙心头猛地一刺。
她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尽,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芊芊身上,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腾地窜起。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柳芸熙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最信任的闺蜜,竟会和自己曾经的未婚夫搅在一处。
“我们在一起,需要向你报备?”
陈孟德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
“江芊芊!”
柳芸熙声音冰冷刺骨,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狂怒,“我把你当最好的姐妹,你竟然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
“你和孟德已经退婚了。”
江芊芊神色淡然,语气平静的回答:“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江芊芊,你可真是好手段!”
柳芸熙气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边在我面前说他的不好,转头就爬到了他的床上,好一个两面三刀的贱人。”
她原本还存着最后一丝退路,若青岚宗选拔落败,自己便放下身段向陈孟德服个软。
以陈孟德从前对自己的痴迷,定会回心转意,柳家也能继续在青阳城立足。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好闺蜜竟抢先一步,把她这条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柳芸熙,你这么激动干嘛?”
江芊芊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闭嘴!本小姐岂会跟你这种自甘下贱的女人争风吃醋?”
柳芸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面色阴沉如罩寒霜。
“哦?是吗?”
江芊芊轻笑一声,忽然踮起脚尖,当着柳芸熙的面,在陈孟德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缠绵的吻。
“我原本还想着,你若对陈少尚有余情,我好歹替你说几句好话。既然你这般瞧不上他,那以后他可就是我的了。”
她将身子往陈孟德怀中一倚,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江芊芊!”
柳芸熙气得浑身乱颤,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原以为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子,没想到为了一点修炼资源,竟能自轻自贱到这般地步!”
“你说错了。”
江芊芊靠在陈孟德怀中,抬眼直视柳芸熙,语气认真的说道:“像陈少这般优秀的男子,莫说他不给我任何资源,便是让我倒贴,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句句发自肺腑。
如今的陈孟德,容颜俊美无俦,贵为陈家少主,身怀特殊体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风华。
能跟在这样的男人身边,便是什么都不图,她也心甘情愿。
“你.......你们!”
柳芸熙气得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却偏偏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走吧,别跟一个疯女人浪费口舌。”
陈孟德自始至终都没正眼去看柳芸熙,揽着江芊芊的纤腰,转身便朝万宝楼二层款步而去。
“该死的混蛋!你们给我等着!”
柳芸熙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她做梦也不曾想到,曾经对她百般呵护、千依百顺的陈孟德,有朝一日竟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那双曾经盛满了痴迷与讨好的眼眸,如今再看她时,竟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漠然。
这比恨她,更让她难受百倍。
“芸熙小姐,你.......没事吧?”
林北寒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满脸关切。
“滚开!别来烦我!”
柳芸熙正在气头上,冷冷剐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万宝楼。
林北寒被这一声呵斥呛得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袖中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屈辱。
“贱人!凭什么把气往我身上撒!”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胸腔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毒再也按捺不住,如毒藤般疯狂蔓延。
他不是傻子。
柳芸熙从前对他那点好脸色,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怜悯,从来与男女之情沾不上半分。
他原本以为,陈孟德与柳芸熙退了婚,自己的机会便来了。
可今日柳芸熙看他时那嫌恶的眼神,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恨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恨柳芸熙的冷漠,更恨陈孟德。
恨他生来便坐拥一切,恨他脱胎换骨后风光无限,恨他身边美人环伺,恨他把自己父亲调去打杂。
凭什么?
凭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必做,便能拥有一切?而他拼尽全力往上爬,却只配做一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