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梅听了温策的话,不但不觉得意外,反倒正中下怀。
嘻嘻笑道:“公爷,怪不得您能发大财呢。实则小人最擅长的就是春宫画,不瞒您说,若不是这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我的名字早就不叫一枝梅了。”
“你这老小子,天生的不正经,不过好在你很有些歪才情。”温策调侃道,“如今你这本事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只要你画得够多够好,不愁没饭吃!”
这对一枝梅而言,不啻于天降横财,要知道,这可是宝源坊,一把输赢上百两银子太正常了。温策让他尽兴的玩,赢了算他的,输了算在温策账上。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未必有这待遇。
所以温策在一枝梅眼中,简直就是财神临凡,自然要巴结:“公爷还是要我画那穿淡紫衣衫的女子吗?不过这春宫画多是近景,我又不知那女子的相貌究竟怎样,只怕画的难以传神。若是能让小人看上一眼……”
温策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闭上你的狗嘴!谁准你画她?!”
一枝梅吓得浑身哆嗦,双手抱头道:“公爷息怒!公爷息怒!是小的不知死活了。”
“一个月内画出一百本来,不然敲掉你的牙。让你胡说八道!”温策呲牙。
“那您说个样儿,我好照着画。”一枝梅再也不敢乱说了。
“就画老尼姑跟小白脸,”温策一拍桌子,“还有老尼姑跟和尚。”
“啊?!”一枝梅吓得笔都掉在地上了,“这……这……公爷的品味还真是特别呀!”
“你懂什么?谁没看过春宫画?似这等的,若不是我有心定制,谁能看见?”温策得意笑道,“还要画小白脸与和尚争风吃醋,最后放火烧了佛堂。”
“公爷,您这是认真的吗?”一枝梅目瞪口,“这两个人疯了吗?为了一个老尼姑争风吃醋?”
“这你就不懂了吧?”温策笑得大有深意,“若只是一般的老尼姑,当然不会。可如果这个老尼姑有着金山银山呢?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且问你,若有个老尼姑看中了你,又极有钱财,你肯不肯?”
“这个……”一枝梅咬着手指,想了想说,“若真是想钱想疯了,闭着眼睛也成。”
“还是的吧!”温策嘿嘿笑起来,“自古以来利欲熏心的人给人家舔脚舔屁股都乐意,又何况是傍上一个老尼姑呢?你只管去画,先打个样来,我瞧着满意了,你就照着画去。”
“这个容易,”一枝梅笑得猥琐,“我又不用去傍老尼姑,只需画几幅画就傍上公爷的大腿了。”
他刚退出去,两头晃找的那个写戏文话本子的也到了。
“公爷,这是小人特地打听了好几处才找到的。他叫孙无肉,专写荤戏的。”两头晃把孙无肉扯到跟前来。
温策抬眼看了看那人,笑道:“你这是真名还是艺名?”
“回公爷,做这行当的都得取个花名,不叫本名的。”孙无肉点头哈腰。
“我瞧着你也并不怎么瘦,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温策有些好奇。
孙无肉笑着回道:“只因为小人写的东西露骨,故而有这诨名。”
“原来如此,”温策点头,“我想叫你给我也写个戏文化本子,拿到台上唱去、说去。”
“公爷您有钱有势,想做什么都行。但不知是叫小人随意写呢?还是公爷您有所指定?”孙无肉眉开眼笑。
要知道,他平时里写的这些东西,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可既是温策教他写的,那就只管唱去说去,反正有人兜底。
“自然是有所指定,”温策摸了摸鼻子,“说的是一个老尼姑偷人的事……”
不上半个月的功夫,整个京城都传扬遍了。
京城某个佛法高深的尼姑,背地里居然是个专偷汉子的腌臜货。
这日,温老夫人和几个老姐妹聚在一起闲话,便说了起来。
“坊间都传遍了,那个叫什么《断情丝》的戏文,就是在影射玄虚师太。”
“真的假的?玄虚师太一向德高望重,怎么会是她呢?”
“怎么不是她呢?春宫图都传出来了。反正咱们这把年纪也没什么忌讳的,我就直接说了。不管是戏文上,还是那画里,都有火烧大殿的桥段。你们想想,这些日子还有哪座庙里失了火?”
“就算是失火了,也未必说的就是她吧?不过倒是听人们吵吵嚷嚷了两天,说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罪过罪过,听说呀,还不只是一个呢!僧的的俗的都有。”
温太夫人冷笑道:“我先前就说这老尼姑不是个好的,你们还不信我。什么精通佛法、精研命理,都是唬人的。不过是人家给她些好处,她便按照人家的心思来。人家说好,她便说好。人家说不好,她便说不好罢了。”
“还有太夫人,说一句不该说的,您这么看不上她,还不是因为她给您那准儿媳批了命格不佳吗?”
“那又怎么了?我这人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我那准儿媳千好万好,都是那老秃驴心思不正,和老冯家一起祸害这孩子。”温太夫人毫不否认,“我哪只眼睛能看上她?”
“倒也别这么说,那玄虚师太还是很有道行的,哪知道人家就算的一定不准呢?”
有人小声反驳。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爱和人唱反调呢。她倒算冯家好了,冯家得了好儿吗?”温太夫人撇嘴,“他们家太夫人七十大寿那天,你也在场吧?那情形你还没瞧见?春宫画也画不到那等地步!
哎呀,也不是哪个神通广大的,弄了这些戏文出来,也叫大伙都知道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温太夫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她儿子的手笔。
温策为什么这样做?
是因为他认定了玄虚师太断定许蚁命格大凶,本就是在造谣。
所谓造谣者人恒造之,她当初既给许蚁造谣,那么如今自己给她造谣,也算报应不爽了。
又何况自己并未全然造谣,那老尼姑也不算真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