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b区仓库。
林默用暗影步提前半小时潜入了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赵一鸣在隔壁c区仓库待命——火球蓄好，距离够近但不会触发觉醒者感知。苏晴在仓库对面楼顶，镜子穿过窗户缝隙对准了交接点。
四点二十分。伪装者先到了。灰夹克，右手伤疤。他走路的姿势和普通人一样——微微驼背，脚步不重。但林默的母巢之耳捕捉到了异常：他的心率是52。普通人在执行秘密任务时心率不可能低于80。他是职业的。
四点二十九分。纹身男到了。左臂纹身是一只睁开的眼睛——不是普通的刺青，会动。林默的面板弹出识别：「检测到觉醒者。职业：眼（Lv.31）。隐藏职业排名：第二十四。被动技能——全向视野。范围：半径30米。」
全向视野。30米内没有死角。但通风管道在仓库顶部，离地面大概八米——在他的垂直视野范围内。林默屏住呼吸。暗影步的冷却已经好了——如果需要，他可以三秒内穿过管道逃离。
纹身男的眼球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蓝色的，表面浮着一层很薄的光。他的目光扫过仓库每一个角落。在经过通风管道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没看到林默。暗影步的残留阴影和管道的自然阴影融合得太好。
「东西。」伪装者说。
纹身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不是纸的。某种合成材料，表面泛着微弱的紫光。林默的面板自动放大识别：「检测到天梯终端结构图。类型：管理员核心——。标注内容：能量节点x12，弱点x3。用途推断：定向爆破。」结构图。十二个能量节点。三个弱点。不是探测。作战规划。他们在计划怎么炸掉「鼓」。
「几颗？」伪装者接过信封。
「三颗。一颗在终端节点——东区商场地下那个，你们的收尸人激活过它。一颗在的外壳——需要炸开外壳才能接触核心。第三颗——」纹身男停了一下，「在四楼。在休眠者身上。」
「暗主同意？」
「暗主下的令。他说——」纹身男的眼球转了转，蓝色的光扫了一圈，「用他的命换的命。值。他是排名第十一。是区域内唯一的管理员终端。没有——收尸人的权限就是废铁。没有终端给他操作，他就是一个会摸尸体的Lv.1。」
林默的手指在通风管道铁皮上握紧了一下。面板自动记录。暗主的计划：用自己的命换「鼓」的命。三颗炸弹——一颗炸终端节点，一颗炸「鼓」，一颗绑在休眠者自己身上。教团不是来攻占庇护所的。来自爆的。
「什么时候？」
「明天凌晨。」纹身男把信封递给伪装者。「暗主说——等你信号。你在四楼装了第一颗之后发信号。我们同时引爆。」
信号。林默的大脑里战术预测启动。如果第一颗在四楼——炸的是休眠者自己。暗主自杀式爆炸会同时触发另外两颗。终端节点被炸——林默的管理员权限降级。「鼓」的外壳被炸——核心暴露，脆弱，随时可以被补刀。三十四小时的窗口——教团把它压缩到了不到十二小时。
伪装者接过信封。转身要走。
林默做了决定。不抓。跟。现在抓人只能阻止一个伪装者。但纹身男还在外面。还有第二颗炸弹。还有暗主在四楼。他需要跟到炸弹的安装位置。
但纹身男的全向视野是个问题。他只要走出b区仓库，30米内的任何跟踪者都会被看到。
「赵一鸣。苏晴。」林默面板内部发送，「跟伪装者。不要跟太近——他有伪装技能，随时会换脸。苏晴用镜子锁定他的心率特征——心率52的那个就是。赵一鸣保持三十米以上距离。他的感知范围大概不到三十米。」
「纹身男呢？」
「他会回四楼。他的路线只有一条——从b区到A区楼梯间。楼梯间是全封闭的，全向视野在封闭空间里视野反而受限——墙壁挡住了360度，他的实际有效视野只剩下前后两个方向。」林默在暗处盯着纹身男，「我从通风管道走。通风管道和楼梯间共享同一面墙——我能听到他的每一步。」
纹身男走出了b区仓库。林默发动暗影步——穿过通风管道铁皮，进入墙内夹层。老建筑的墙体内部有空腔——不是设计。偷工减料。末日前的建筑质量问题在末日里救了林默的命。他在夹层里跟着纹身男的心跳穿过整条走廊。纹身男的全向视野在扫每一面墙——但他没扫墙里面。
楼梯间。纹身男开始上楼。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他的心率在到四楼的时候从65跳到了72——不是因为累。敬畏。他见暗主的时候会紧张。
然后林默听到了——不是纹身男的脚步。四楼档案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传出两股心跳：一股是纹身男的，65。另一股——Lv.42，每两秒一下。和「鼓」一样，但更慢，更重。不是机器。血肉之躯。
「进来。」门缝里的声音说。很轻。很低。不是陈烈。不是老方。不是沈队。不是顾医生。一个林默从未听过的声音。
纹身男进去了。门关上了。林默在墙体夹层里蹲着。他能听到门那边的对话——但声音太轻，母巢之耳只能捕捉到关键词：「……三颗……明天凌晨……收尸人不知道……陈烈在门外守了三天……他不知道这面墙是假的……」
墙是假的。四楼档案室的墙——不是实心砖墙。隔板。隔板后面还有一个空间。暗主不在档案室里——他在档案室的墙里。陈烈守了三天的那扇门——是空房间。
林默把这条信息发给了陈烈。
十秒后陈烈回了一条：「你确定？」
「我就在墙里。他的声音在我正前方两米。」
沉默。然后：「别动。我过来。」
「不用过来。你现在破门——暗主会提前引爆炸弹。他身上有一颗。档案室墙里有一颗。东区终端有一颗。他的计划是明天凌晨同时炸——如果你现在破门，他会改成现在炸。我们还没拆掉另外两颗。」
又是沉默。更长。然后：「你有计划？」
「有。但需要你信我。」林默在黑暗的夹层里打出一行字，「暗主的炸弹是定时触发还是手动触发——取决于他的面板。我需要碰他。哪怕只碰一下——遗物采集能读到他面板的最后操作记录。如果他在休眠状态下不能主动触发——那我们就可以在他醒来之前拆掉他身上的炸弹。然后杀他。」
「他是Lv.42。你碰他他会醒。」
「会。但我可以在他醒之前拆掉炸弹。暗影步——三秒。触碰——一秒。拆弹——如果面板操作够快——剩下两秒。然后他醒了。然后你们上。」
陈烈没有回这条。林默能听到他——在四楼走廊里。心率从58跳到了72。不是恐惧。在算。一个Lv.35战士加全联盟的火力够不够在暗主醒来之后撑到林默拆完炸弹。然后他回了：
「拆弹成功率？」
「不知道。但我是收尸人。拆面板炸弹不是战斗——是数据操作。是我的权限范围。」林默打完这行字，手指在发抖——不是怕。墙体夹层里的灰尘呛的。也可能就是怕。他不确定。
这一次陈烈回得很快：「几点？」
「现在到明天凌晨。暗主说等伪装者信号。伪装者现在被赵一鸣和苏晴跟着——他还没装第一颗炸弹。我们在他装之前截住他。截住之后——我就进墙。」
「进墙之前告诉我。我把所有人调出四楼。如果暗主醒了——」陈烈停顿，「你知道Lv.42的暗主范围攻击半径是多少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把所有人调出四楼。」
林默在黑暗里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夹层里退出来。墙体里的灰尘落了他一身。他的白色后勤组外套现在变成了灰色——和方远征自毁后落下的灰一样颜色。
回到停尸间。赵一鸣的消息已经在了：「伪装者停在了东区商场。他在终端节点附近测墙厚。还没装。」
苏晴补了一条：「他的心率还是52。没有变化——还没起疑。」
林默擦了脸上的灰。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拆弹计划。三颗。1东区终端——伪装者还没装。2四楼暗室墙内——已就位。3暗主身上——休眠中。触发：信号触发（伪装者发送）。阻止：截住伪装者→林默进墙→趁暗主休眠拆弹。」他停了一下，在右下角加了行小字：「如果失败——暗主醒。Lv.42对Lv.35。战术预测无法计算：暗主隐藏技能是未知变量。所以——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