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瞧见刘兰英和张颖都同时望着自己,心里一“咯噔”,知道这下必须解释了,不然大舅妈和姐姐容易误会。
于是挠了挠后脑勺,面对着刘兰英坦然说道:“舅妈儿,这的确是我的主意。是这样的,那个叫宋波的是个白眼狼,他的老师悉心教导他,看他从边远山区出来,家庭困难,还每个月资助他几块钱生活费。结果,这人不但不感恩,还觉得老师给少了,找了个由头亲自把他的老师举报了,然后他因为有功,当上了羊城教育局干事。”
说到这里,陈锋瞄了瞄刘兰英,见她的脸上好像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于是心下渐安,继续说道:“舅妈儿,我从小是您带大的,后来又有了师父师娘教导,我的心里一直都认为,尊师重道,孝顺长辈是我必须奉行的行为准则。我眼里容不下任何欺师灭祖之人。发现一个,我就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处理一个,绝不手软。您要是觉得我利用权力伸手太长,您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毫无怨言,只求您别气着身子。”
刘兰英轻叹了一下,柔声说道:“乖,舅妈不是怪你自作主张去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是觉得你做事欠妥,这次就算了,以后一定要记住,像这种容易被人拿住把柄的事,要交给最信得过的人去做。就像现在的情况,你可以直接找你的哥哥姐姐,他们谁都会帮你,完全没有必要去麻烦一个外人,纯属多此一举。以后做事要谨慎一点,知道吗?”
陈锋拉着刘兰英的手,赶紧诚恳道歉:“我知道了,舅妈儿!这次是我做错了,考虑不够周到,以后肯定不会了!”
张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陈锋的额发,柔声说道:“弟弟,你是我们家的宝儿。娘最大的期望就是你好好成才,以后这些容易被人诟病的事情一定要三思而行,姐姐也会尽全力帮你,不能假手他人。”
陈锋像个小孩儿一样依偎在刘兰英身前,笑嘻嘻的说道:“舅妈儿,颖姐!你们对我太好了!就像我的亲妈和亲姐姐一样!嘿嘿!”
刘兰英将自己的心尖尖轻轻搂了搂,慈祥的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张颖也把脑袋搭在陈锋背上,感受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发自内心的喜悦,一副温馨甜蜜的家庭氛围。
陈锋在病房里面和刘兰英聊着天,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仿佛有很多很多话要对舅妈说,却怎么也说不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陈锋看了看表,快到下午三点了,就对着刘兰英说道:“舅妈儿,大舅让我三点钟去办公室,我现在去一趟,等会儿再回来陪您。”
刘兰英笑着说道:“去吧,正事要紧。你大舅肯定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对你说,不用急着回来,舅妈今天能见着你,已经很开心了。”
张颖早在两点左右就离开了病房,毕竟要工作,关键还是组织干事,张向阳和刘兰英的直接传话人。
陈锋让刘兰英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捋了捋被角,轻声叮嘱舅妈休息一会儿,就走出了房间。
在职工医院门口,又碰见了陈铁梅,正和两个没事儿干的护士低声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一看见陈锋,陈铁梅大声打着招呼,“老弟,上哪旮瘩去,能找着路吗,需要姐带你去不?”
陈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姐,你忙你的,我就去校务处一趟。”
陈铁梅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那行,出门往右拐,顺着大路一直走三四百米,在红毛碱厂河的另一端,那边有两个很大的天井四合院,一个是校务处,一个是农场管理处。进去的时候看一看门口的牌匾,别走错了。”
陈锋赶紧很有礼貌的说道:“姐,太谢谢你了,我还真不知道要过河呢!”
陈铁梅挥挥手,昂起小脑袋,豪气十足的说道:“谢啥谢,你是我老弟,要是因为找不着路被人笑话了,我陈铁梅脸上也不好看。去吧去吧,桥上石板路有些滑,注意别摔跤。”
陈锋笑着和陈铁梅道别,同时向另外两个护士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医院大门。
刚往右拐,身后医院里面便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铁梅,铁梅,你弟弟真好看!是亲生的吗?”
“对呀,铁梅,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藏得够深呀,老实交代,他是哪里来的?今年多大?有没有对象?”
“打住!你两个小丫头片子打啥主意我还不清楚,尽早熄了这个念头。那是咱们刘大姐的外甥,自己掂量掂量吧。”
“陈铁梅,你才十八岁,比我还小两岁,叫谁丫头片子呢?”
“就是,我们几个当中你最小,胆子挺大嘛,敢说我们是小丫头,红姐,挠她!”
“哈哈,一时口误,哎呀,别挠痒痒,咯咯……”
陈锋快步走过一排错落有致的大小四合院区域,穿过一个小树林,来到了红毛碱厂河,跨过宽敞的石板小桥,来到了干校教务处门口。
仔细看了看牌匾,确认无误,才抬腿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被传达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叫住,仔细盘问了一下,登记簿上老老实实写好姓名,工作单位,来此找谁等等相关事由。才得以放行。
走过好几栋一模一样的红砖瓦房,在最里面的一间大屋子停下,看了看,有校长办公室几个字,才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听到张向阳洪亮的“进来”声以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向阳坐在实木办公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正在询问着站得笔直的冯宝玉,看见陈锋,轻声说了句“先到旁边坐着”,就继续和冯宝玉交谈。
陈锋见张向阳桌子上除了烟灰缸啥也没有,就拿起角落里的暖水壶清洗了一下搪瓷盅,然后假装倒了一点热水,趁着两人都没有注意,换上了二十几度的恒温灵泉水。
把水端到办公桌上,往张向阳面前推了推,轻声说道:“大舅,喝点糖水润润喉咙,一会儿水凉了!”
说了这么多话,张向阳也正好有些口渴,拿起搪瓷盅就喝了几口,感觉外甥倒的水还真是好喝,于是又喝了几大口才停下,才轻声对陈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