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李半城收购这回事,跟着大市回暖,也能涨个蚊八毫的,亏不到哪儿去。
真要是收购战打起来,那就是几倍的赚。
风险有限,收益够大。
他把草稿纸折好,塞进钱包夹层。
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周二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闹开了。
张景耀招呼着去打球,王文圣摆了摆手。
“你们去,我有点事,先回家。”
“行吧!”张景耀也不强求,勾着林少明的肩膀往外跑。
王文圣收拾好书包,独自往墟口走。
墟口最热闹的拐角,摆着个木架子钉的大报摊,一层一层码着报纸杂志,花花绿绿的。
老板叫升叔,六十来岁,戴副黑框老花镜,守了十几年报摊,元朗墟的老住户都认识他。
“升叔,来份今天的《信报》。”
升叔正低头整理《明周》杂志,听见声音抬头,扶了扶眼镜笑了。
“阿圣啊?学生仔也看《信报》?这报纸全讲股票生意的,枯燥得很,你们年轻人不爱看这个。”
他说着从架子最上层抽了一份递过来,油墨味还没散。
“随便看看。”王文圣接过报纸,递过去五毫钱,“五毫够吗?”
“平日四毫,今天加了财经特刊,厚点,五毫。”升叔摆摆手,又好奇地问,“你阿爸让你买的?他不是最不信股票嘛。”
“不是,我自己好奇。”王文圣笑了笑,顺势问,“升叔,最近股市怎么样啊?听街坊说好像涨了点。”
一提股市,升叔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
“可不是嘛!跌了四五年了,今年开春总算有点起色。恒生指数昨天收在三百八十六点,涨了八点!”
“蓝筹股都在动,汇丰、置地都涨了好几毫。就是九龙仓那只死股,还是十二三蚊,半死不活的,成交量也少,没人愿意碰。”
他说着摆了摆手,语重心长:
“阿圣啊,你可别瞎琢磨这个。股票这东西吃人不吐骨头,1973年股灾,多少人倾家荡产跳楼?你们学生仔好好读书,别沾这些歪门邪道。”
“知道了升叔。”王文圣点点头,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我就是随便翻翻,不碰。”
“哎,这就对了。”升叔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忙活去了。
王文圣揣着报纸往家走,脚步比平时快了点。
《信报》的财经专栏最专业,里面肯定有更细的分析。
晚上找二哥谈,也能多拿个凭据。
晚饭过后,天刚擦黑。
西屋的灯亮着,门缝漏出昏黄的光。
王文林照例窝在里面算账,床上摊着零钱、钢镚和皱巴巴的账本,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含糊地喊:
“进来吧,门没锁!”
王文圣推开门,反手带上门,还落了插销。
“神神秘秘的,干啥呢?”王文林抬头瞥了他一眼,手里还扒拉着钢镚,哗啦响,“又来对账?这两天生意稳得很,一天二百盒上下,三舅那边录得也快,刚好供得上。”
“不对账。”王文圣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跟你说个正事。”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份《信报》,平摊在床上,指着财经版的位置。
“二哥,你看这个。”
王文林凑过去扫了一眼,标题写着“九龙仓地皮估值重估英资洋行暗角力”。
他皱起眉,抬头看王文圣。
“股市专栏?你好好的看这个干什么?阿爸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慌。”王文圣语气平稳,声音压得很低,“上周跟张景耀去中环,找他表叔的经纪行,我听到个内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