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星比远处所见更加浩瀚。
大地之上山川如龙，古木参天，每一株都有千丈之高，枝叶间仙光流淌，宛若垂落的星河。
一座座古老的宫阙悬浮于云端，琼楼玉宇，金瓦生辉，在仙霞的映照下朦胧如梦。
“夫君，这里的灵气……好浓。”
姬如雪轻声传音，美眸中带着几分惊叹。
林渊点了点头道：“比大星域的修炼环境还要好。”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那是一缕仙灵之气，自雾海深处穿梭而来，晶莹剔透，宛若一颗坠落的流星。
随即，飞仙星的天穹上便浮现出无数道古老的纹路，将其捕捉炼化，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飞仙星之上。
林渊瞳孔一缩：“系统，扫描一下。”
【叮！扫描中……】
【名称：周天星辰大阵】
【品阶：大帝级】
【说明：上古大帝亲手布下，可拘禁仙灵之气，炼化为本源，反哺飞仙星】
一颗星辰，竟有一座大帝级的阵法常年守护，还专门用来吸收仙灵之气养星。
难怪神族的底蕴这么足。
一旁的莘衍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捋须笑道：“此阵乃我族先祖所留，护佑飞仙星已有无尽岁月，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话虽谦逊，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自得。
林渊笑而不语。
一路向前，穿过九重天门，直接进入了神族大殿。
刚一落座，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那声音并不响亮，可落入耳中的刹那，林渊只觉体内的纯阳圣气猛地一滞，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凭空压在了心头。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看上去与凡间垂暮的老人并无二致。
“系统，扫描。”
【叮！扫描中……】
【姓名：莘玄】
【修为：准帝三层天（神族老祖之一）】
看到这行字，林渊心头一跳。
当初在幽冥血海，他们遇到的地藏王金身虽有准帝之威，可那终究只是一具尸体。
而眼前这位，是活生生的准帝，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的帝级人物。
“夫君……”
姬如雪的传音带着几分紧张：“他好强。”
“嗯，虽然血气衰落，却是三层天的准帝。”
林渊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手掌却悄悄覆上了她的手背：
“别怕，真要动手，咱们打不过也跑得了。”
姬如雪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定，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老祖！”
莘衍与莘月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莘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渊与姬如雪身上：
“后生可畏啊。”
莘玄缓缓落座，看着周身气机化作混沌的两人，笑着开口道：“两位不必紧张，老夫若真有恶意，便不会现身了。”
说着，他抬手一引，殿中玉案上便多了两盏清茶。
待系统扫描之后，林渊才和姬如雪一起饮下。
“两位渡劫之时，老夫一直在看。”
“十八帝影，各自时代同境无敌的人物，这般阵仗的准帝劫，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我神族虽强，却也不愿意得罪二位。”
这话说得坦荡，倒是让林渊有些意外。
他放下茶盏，淡淡一笑：
“前辈过誉了，我夫妻二人途经此地，只为仙灵之气而来，并无冒犯贵族之意。”
“老夫知道。”
莘玄摆了摆手：“仙灵之气自雾海溢散，本就是无主之物，老夫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与两尊少年准帝结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不过，老夫倒是有些事，想向两位请教。”
“为表诚意，老夫先说说我飞仙星的事。”
林渊与姬如雪对视一眼，皆是不动声色。
“两位一路行来，想必也看到了，飞仙星上不止有神族。”
林渊心中一动，想起了渡劫时围在远处的那些庞然大物。
三首雄狮，青牛，玄龟……
“前辈说的，可是方才那些妖族道友？”
“妖族？”
莘玄摇了摇头，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说不清的笑意：
“他们不是妖族，只是长得像罢了。”
“他们自称昆仑族。”
昆仑？
林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莫名的有些刺耳，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落满尘埃的角落。
姬如雪察觉到他的异样，传音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事。”
林渊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挂着淡笑：“只是觉得这名字，听着有几分古意。”
莘玄的目光望向殿外。
“数百万年前，昆仑族举族迁来飞仙星。”
“那时候，我神族见他们流离失所，又与我族并无仇怨，便划出半壁星辰，容他们落脚。”
“这一住，便是数百万年。”
姬如雪美眸微凝。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足以让一个个大教兴起又覆灭，让一颗颗生命古星从繁盛走向枯寂。
“昆仑族为何要迁徙？”林渊问道。
莘玄沉默了片刻，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
“因为那一场大战。”
“数百万年前，宇宙中爆发了一场浩劫，具体因何而起，如今已无人知晓，老夫只从族中古籍上看过只言片语。”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仙光逸散而出，在大殿中央化作一幅朦胧的画卷。
一道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在宇宙深处交手，每一击都打穿了时空，生命星辰如雨坠落，大星域成片成片的化作齑粉。
“整片宇宙，都被拉入了那一场大战之中，若是我飞仙星躲在边缘，又有帝阵守护，不然早已灰飞烟灭。”
画卷缓缓消散，大殿中一片寂静。
林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那场大战，最后如何了？”
“不知道。”
莘玄摇了摇头，倒是坦然：
“古籍中只记载，参战的那些存在最后都消失了，有人说他们战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去了别处。”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弄明白。”
说到这里，莘玄忽然顿住，目光重新落回林渊身上，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老夫始终想不通。”
“那一场大战中，无数星辰破碎，可偏偏有一颗星球却完好无损的留了下来。”
“我族曾亲自去探查过。”
莘玄缓缓说道：
“那颗星球不大，灵气稀薄得可怜，大道几近枯竭，上面生活的生灵大多不能修行，寿元不过百载，与凡间蝼蚁无异。”
“先辈们翻遍了整颗星辰，掘地万丈，也没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没有帝兵，没有传承，没有大帝的道痕，甚至连一座像样的古阵都没有。”
“就好像……它只是运气好，恰好被那些存在遗忘了一般。”
姬如雪听得有些出神，不由开口道：“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何能在那等大战中留存下来？”
“这便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
莘玄笑了笑，看向林渊：
“两位年纪轻轻便证得准帝，又手握极道帝兵，若老夫没有猜错，应当是出自某个古老的大势力，甚至……生命禁区。”
“那等地方，往往藏着外界所不知的古史秘辛，所以老夫才想问问，两位是否听说过这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