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不再是人,开始畸变、溶解、聚合。
原本鲜活的生命,在极致的痛苦中,变成一团团扭曲、蠕动的血肉怪物。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炼狱般的绝望哀嚎。
父母的身影在畸变中扭曲,室友的尖叫戛然而止,阳光依旧刺眼,却成了人间惨剧的背景板。
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怪物,看着熟悉的校园变成血肉地狱,看着自己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扭曲——
那一天,不是毕业典礼———是和方械星此刻一模一样的、从希望之巅坠入绝望地狱的屠杀。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血腥、痛苦、恐惧,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眼,每一声惨叫都清晰得刺耳。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那场让她失去一切的惨案,想起来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想起来那些被封存的、不敢面对的痛苦记忆。
“我想起来了……”
叶尘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而破碎,空洞的双眼缓缓闭上,两行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崩溃中,彻底陷入黑暗。
“叶尘姐!!”
…………
叶尘昏迷的瞬间,方械星的混乱已如燎原之火,席卷整片金属荒原。
异化智械的嘶吼、自毁程序的轰鸣、金属碎裂的尖啸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末日悲歌。那些被零号数据流侵蚀的畸形机械,如同失控的洪水,冲破一切阻碍,朝着中城区疯狂涌去——那里是方械星最后的净土,核心区最高机械议会所在的黄金高塔,此刻正亮起层层防御光幕,将整片区域牢牢笼罩。
议会的反应快得惊人。
刺耳的全域警报响彻星球每一个角落,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感情,反复播报着最高指令:
【全域隔离启动!外城区、边缘荒原、废弃工厂全部封锁!】
【所有未异化智械,立即向中城区集结!】
【黑铁级护卫部队,全员出动,拦截异化智械!】
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隔离墙从地底升起,将外城区与中城区彻底分割。墙后,无数黑铁级护卫智械列队而立,合金武器泛着冷光,死死盯着墙外的异化洪流。他们曾是秩序的执行者,此刻却要为守护残存的秩序,与昔日同类兵刃相向。
在对方械星本土进行调度的同时,最高机械议会也选择向J维度站点求助,于是身在方械星的御兽小队等人得以正式介入方械星事件,并从外城区的临时站点,转移到了中城区的专属站点中。
议事桌前,御兽小队三人、小方和阿玥围坐成圈,投影光屏悬浮在中央,密密麻麻的方械星全域数据不断跳动——外城区异化智械仍在疯狂涌来,黑铁护卫部队节节败退,隔离墙的能量护盾已出现多处裂痕,警报声此起彼伏,局势岌岌可危。
“最高机械议会已把部分权限开放给我们,还有几个黑钢小队可供我们调动。”西诗整理着从最高议会处得到的权限数据。
南宫周身橙红色火焰隐隐躁动:“不过一群靠绝望喂出来的怪物,真当我们治不了他们?等他们靠近,我直接把整片区域烧干净。”
天骆指尖轻点光屏,玉色眼眸凝重如冰,不发一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神色愈发沉凝,议事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方械星的毁灭近在眼前,可零号始终藏在暗处,底牌未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合金门被轻轻推开。
阿玥率先抬头,毛茸茸的狼耳猛地竖起,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愕:“叶尘姐?!”
众人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少女缓步站在那里,和以前一样穿着站点的制服,身形依旧纤细,可周身气息却截然不同。
往日里温和、有些许怯懦、带着些柔软的感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冽、死寂,以及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最刺眼的是她的双眼。
那是一双猩红如血的瞳孔,瞳色暗沉如凝固的血,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无边无际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生死悲喜,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站在门口的是那个被封存的、承载着所有痛苦与绝望的叶尘。
阿玥下意识想冲过去,脚步刚动,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狠狠逼停,喉咙里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股气息,陌生、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死寂,是她从未在叶尘身上感受过的陌生。
面对这位叶尘,就连小方也沉默着不发一言,似是不想面对。
叶尘猩红瞳眸缓缓扫过议事室,掠过天骆、南宫、西诗、小方最后落在阿玥身上。
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不是往日温柔的微笑,而是一抹冰冷、带着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破碎,却清晰无比,没有半分起伏:
“小狼女,你有点吵了……”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议事室内的电流嗡鸣、远处的警报声、众人的呼吸声,竟在这一刻诡异的静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南宫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橙红色眼眸中满是警惕——这股力量,绝非普通调查员该有的强度,甚至远超他对“叶尘”的所有认知。
“你把叶尘怎么了?!”
叶尘猩红瞳眸缓缓转向他,漠然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呵~把叶尘怎么了……”
她顿了顿,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我,就是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