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如流星般砸向下方的密林!
轰隆隆——!一连串树木折断的巨响。
杨兵悬浮原地,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处微微发白。他看向下方烟尘木屑飞扬之处,眉头紧锁。刚才那一拳,他已动用了三成真力,哪怕凡境巅峰受此一击,手臂必废,内脏重创。可下方传来的气息虽然紊乱,却并未衰弱太多。
“古怪的肉身……强悍得不像话。”杨兵心中的杀意更浓。此子绝不能留!而且,那逃掉的女人才是关键,不能再在此纠缠。
他不再理会下方树林中的动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碧绿流光,朝着杜青夏逃走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间已越过林梢,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尾迹。
密林深处,一片被藤蔓与乱石环绕的小小空地。
杜青夏背靠着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鞭伤,火辣辣地疼。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逃跑耗尽了她的体力,更耗尽了她本就因伤势而不多的灵力。
前方,杨栋、杨飞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堵死了去路。两人脸上已不见最初的轻松戏谑,取而代之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与一丝被愚弄的恼怒——他们居然追了这么久才追上这个受伤的女人。
“四哥,这女人脚程倒是不慢。”杨飞啐了一口,盯着杜青夏,“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受了伤,还能跑到哪儿去?”
杨栋眼神阴冷:“别大意。能和那怪胎混在一起,说不定也有古怪。尽快拿下,免得节外生枝。但对手是女人,也只是破镜,与我们同镜,一起上失了身份。”
杜青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她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发抖。这么多年了,从第一个宗门覆灭开始,她就像无根的浮萍,一直在逃,一直在躲。没有朋友,没有依靠,小心翼翼地活着,只求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了狗蛋,一个虽然古怪却似乎很强、而且……不那么讨厌的同伴。可他现在生死未卜,被那个恐怖的黑袍人拦下。而自己,又要独自面对绝境。
“又要死了吗……”她嘴唇翕动,无声地问自己。脑海中闪过断岳宗的火光,闪过更久远记忆里的血色。逃了三次,这次,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一股深沉的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但在这绝望的深处,却又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在燃烧。是愤怒吗?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怨恨?还是……单纯的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一次次遭遇这些?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随意决定我的生死?凭什么……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杨栋见她眼神涣散,似乎放弃了抵抗,心中戒备稍松,对杨飞使了个眼色:“我先来。”他打算亲手制服这个让他们兄弟追得有些狼狈的女人。
杜青夏看着杨栋一步步逼近,那沉稳的步伐,那审视猎物的眼神。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情绪更加强烈地占据了上风。
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一定要我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些。
那我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死就死吧!”杜青夏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眼中惧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不再背靠大树,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拉开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拳法起手式——双臂一前一后,沉肩坠肘。
杨栋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女人……还敢反抗?
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同样摆开架势,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箭射出,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道沉猛的直拳,直捣杜青夏面门!
杜青夏心跳如鼓,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与人对战!所有的反应都来自于在几个宗门里日复一日、枯燥却严格的集体操练,以及……无数次旁观他人比试时偷偷记下的零星片段。眼见拳风扑面,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左滑步,同时右臂抬起,格向杨栋手腕!
“啪!”手臂相撞。杜青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脚下踉跄,但终究是卸开了这一拳的大部分力道,并未被击中要害。
杨栋眼中讶色更浓,变招极快,拳化肘击,横撞杜青夏肋部!杜青夏咬牙,拧腰侧身,左手成掌下按,堪堪抵住对方肘尖,同时右拳自下而上撩起,击向杨栋下颌。
杨栋急忙后仰闪避,拳风擦着下巴掠过,带起一阵刺痛。他心中骇然,这女人竟能与他见招拆招,丝毫不乱?虽然力量、速度远不如自己,但招式衔接流畅,防守反击颇有章法,哪里像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弱女子?
两人在空地中央快速交手,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杜青夏虽然灵力微弱,招式也因缺乏实战而略显生涩僵硬,但那股拼命的狠劲和对招式本能的运用,竟让她在杨栋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勉强支撑了下来!偶尔的反击,虽不足以重创杨栋,却也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杨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杨栋可是破境六重的好手,实战经验丰富,对付一个受伤的、看起来只有破境三四重的女人,竟然久攻不下?
“砰!”又是一记硬碰,杜青夏与杨栋各自被震退数步。杜青夏喉头一甜,强行将翻涌的血气压下,双臂颤抖不止,背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濡湿了衣衫。但她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杨栋,那里面燃烧的火焰,让杨栋都感到一阵心悸。
杨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向杨飞,兄弟俩眼神一触,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能再拖了!
杨飞会意,猛地将腰间的佩刀连鞘抛向杨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