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神人胸甲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的鲜血在半空就被高温蒸干。
“将军威武！”城墙上的士兵欢呼。
但欢呼很快变成惊呼，因为又有五个神人同时落下，将杜越围在中央。
“结阵！”周天城主大喝，与儿子周远同时冲出。父子二人剑法同源，此刻心意相通，双剑合璧，金光交织成网，竟暂时困住了四位神人。
“杀！”杜越趁机爆发，巨剑横扫，一个神人拦腰而断，然后顺势转身，一剑劈开神人头颅。
云墟宫上空，战斗最为激烈。
大长老问人鼎接到的是一柄古朴长剑，他本就是圣境巅峰，此刻力量暴涨，剑法更是臻至化境。一人独战三名神将，竟不落下风。
“逆天伐仙...好一个逆天伐仙！”问人鼎长啸一声，剑光如天河倒悬，一名神将闪避不及，被剑光卷入，瞬间绞成碎片。
但神界降临的力量，远超想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神人从天空裂缝中涌出，而且实力越来越强。最初接剑的凡人，虽然力量暴涨，但战斗经验不足，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年轻的农夫被神火击中，惨叫着从空中坠落；一个书生模样的接剑者被神人撕成两半；一个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与神人同归于尽...
鲜血，开始与金光混杂。
司空涵东没有参与具体的战斗，他站在剑阵中央，维持着整个大阵的运转。每有一个接剑者战死，就有一柄剑哀鸣着飞回阵中，等待下一个主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维持如此规模的剑阵，消耗远超想象。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壶泽顷刻便亡。
不止是他死，是所有接剑者死，是整个壶泽死。
“不够...”司空涵东喃喃自语，望向天空那些仍在扩大的裂缝，“还远远不够...”
“剑阵只能维持三日。三日内，必须封住所有天裂，否则...壶泽必亡。”
第一场交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下界神人被斩落时，壶泽的天空，短暂地恢复了宁静。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接剑者们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依旧在燃烧的大地，看着同伴的尸体，看着手中染血的剑，握剑的手握的更紧了。
一百万人接剑。
第一战，战死七万。
神人伏诛，共计九万八千余。他们的死状惊人地一致：全部被斩首。仿佛那逆天伐仙诀就是这般狠辣至极，又或者接剑者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反抗。
司空涵东缓缓降落，落在问天城一座悬空的石楼上。他玄衣阵阵，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神依旧锐利。
陆续有接剑者降落在他周围，越来越多，最终，整座山峰、周围的山谷、甚至空中，都站满了人。
他们看着司空涵东，等待他说话。
“第一战，我们赢了。”司空涵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并透过阵法传递向整个壶泽，“但神界不会罢休。天裂还在扩大，下一波攻击，会更猛烈。”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那些满脸血污却眼神坚定的脸，扫过那些还在颤抖却紧握剑柄的手。
“现在，有人想退出吗？”
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退出？”大阵中传来陈大的声音，他举起新生的左臂，又看看右手中的短剑，“我的家人死在他们手中，我的村子被他们烧毁。退出？退到哪里去？”
杜越将巨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末将杜越，愿追随司空前辈，死战到底！”
云墟宫三千弟子，死战到底！问人鼎带领众长老、弟子，齐声响应。
“黑石城，死战到底！”
“沧浪城...”
“云锦城...”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最终汇聚成同一个誓言：
“壶泽，死战到底！”
司空涵东看着这些素未谋面、如今却将性命托付于他的人，缓缓点头。随后一股不可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哈哈哈，百万圣境，神界，闯一闯又如何。”
他举剑，剑尖直指天空裂缝。
“我们要杀上去，封住那些裂缝，杀到神界不敢再窥视壶泽半分！”
山峰上，山谷中，天空中，百万接剑者同时举剑。
剑光如林，金光如海。
而在更高的天空中，那些裂缝深处，隐隐传来愤怒的雷鸣。
第一战结束了。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六十年前，断东山。
山如其名，整座山峰像是被一柄通天巨剑从中劈开，东侧留下光滑如镜的断崖，崖面笔直垂落千丈，日光照射时，会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传说那是一百年前两位圣境强者死斗留下的痕迹，其中蕴含的剑意百年不散，引得无数剑修前来观悟。
也因此，山脚下形成了壶泽北境最大的比武场。各门各派、散修游侠，乃至一些寻求突破的凡境高手，都会在此设擂比试，印证所学。
今日的断东山下，人声鼎沸。
“下一位！”
主持比武的裁判凌空而立，声音洪亮。他是北境“断岳宗”的长老，凡境七重修为，在此维持秩序已三十年。
比武台上，一个使双刀的青年刚刚将对手逼至台边，闻言收势，抱拳退下。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这场打得不算精彩。
裁判扫了一眼报名册：“下一个，散修‘铁臂’张横，对云霞宗弟子柳如絮。”
话音刚落。
“轰——！！”
断崖半山腰，距地面约三百丈的高度，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碎石如雨落下，台下人群惊呼四散。烟尘弥漫中，一道人影从洞中飞出，在空中手舞足蹈地翻滚了几圈，然后——
“砰！！”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比武台正中央。
擂台是用北境特有的“铁纹石”铺就，坚硬异常。这一砸，石台上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缓缓散去。
台上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