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鹰看着好像有所犹豫,但还是拱手道:“请。”
几人跟着诸葛鹰穿过废墟,往东南角走去。越往东南走越破败,最后到了一处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区域。这里原本应该有几间房屋,现在只剩一堆碎石,连一面完整的墙都没有。
诸葛鹰走到碎石堆前,指着地面:“就在那里。”
司空涵东低头看去,碎石间露出两块巴掌大的石头,一黑一白,巴掌大小,大小相同,紧紧贴在一起。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荧光,像凝固的月光。黑色的石头则毫无光泽,黑得纯粹,像把光都吸进去了。
诸葛鹰指着那两块石头道:“那白色石头就是化空石,而那黑色的就是南方带回之物。”
司空涵东蹲下先是捡那白色石头,纹丝不动,又去试了试黑色石头,也是纹丝不动。
诸葛鹰摇摇头:“现在它们都奇重无比,要想拿起犹如举起整座引空城。”
司空涵东则是喃喃道:“整座城吗?”
他抬起头,目光在废墟间扫过,像是在估算什么。皇甫真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期待,他们似乎已经猜到涵东前辈要干什么。
司空涵东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突然暴涨,灵力威压瞬间辐散出去,所有在场的人,整座引空城的幸存者和封铃武士都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尤其是站在司空涵东周围的人。
司空涵东伸手握住那黑色的石头,竟是想以蛮力将那两块难分难舍或者说那块与整座引空城难舍难分的黑色石头强行分开。就在几人屏息静待之时,司空涵东只是稍稍用力,那石头嘎嘣一声与紧贴的地面分开了。
刚拿起时看起来还有些分量,但当他拿到半空时,看起来拿着那般轻松。司空涵东不顾众人震惊的表情,若有所思,看来这石头与化空石离的越远越轻,或者是离的引空城越远越轻,当然,轻也只是相对于他来说,
然后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面前,把那黑色石头在手里抛了抛,随手朝着城外扔了出去。黑石划出一道抛物线,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那石头被扔出老远,很快就看不见了。而于此同时,整座引空城竟是轰隆隆,开始颤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把钉在土地里的木桩缓缓拽起,很快,引空城开始缓缓上升。
过了几个呼吸。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爆炸了,大地微微震颤,远处腾起一团巨大的土石和烟尘,树木折断的声音隐约传来。
果然离开了化空石,那黑色石头再次变的奇重无比。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整座引空城都在轰隆隆的颤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震颤,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把钉在土地里的木桩缓缓拽起。
“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废墟间的碎石开始滑动,没倒的墙壁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幸存者们惊叫着四散奔逃,封铃武士们也警惕地握住了刀柄。
没多久大家就感到整座引空城在明显的上升。
很慢,很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托起,一寸一寸地离开地面。碎石从废墟边缘滑落,掉进城下越来越大的缝隙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升了!升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诸葛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他猛地转身,朝着司空涵东深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大人!”
他儿子还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座正在缓缓升起的城,看着那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
司空涵东没有看他们。
他抬头望着天空,看着引空城一点一点离开地面,灰尘从城下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雨。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
随着城池缓缓上升,视野越来越开阔。城下的地面越来越远,那些裂开的缝隙、堆积的碎石,都渐渐变小。
司空涵东的目光越过城墙的缺口,望向远处的荒野。
突然,他眼前一亮。
如果所有城池都能像引空城这样凌空而起,那猛兽再凶猛,也够不着了。百姓不用再活在恐惧里,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哪天一觉醒来城墙已破、亲人已逝。
他心跳快了几拍。
但他很快压抑住那股激动。
自己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壶泽这么大,城池这么多,强者如云,为什么没有更多人效仿引空城?为什么只有这一座城在空中?
他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诸葛鹰,伸手虚扶:“城主请起,我有话请教。”
诸葛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恭声道:“大人请讲。”
司空涵东斟酌了一下措辞,耐着性子问:“化空石既然能让整座城浮空,为何没有共享给其他城池?若大家都能在空中,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猛兽袭扰?”
诸葛鹰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看了司空涵东一眼。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意外,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在这位白袍大人脸上看到的不是好奇,不是贪婪,而是真真切切的关切。那种“为何不惠及苍生”的疑问,发自肺腑,毫不做作。
诸葛鹰抱拳,腰弯得更低了:“大人心怀天下,老夫佩服。”
他直起身,叹了口气:“化空石虽能让城池浮空五十丈,但本身其实也奇重无比。引空城建于此地,正是因为只有这片地方才有化空石的核心石料。”
司空涵东点点头。
他刚才就有这个猜测,只是需要确认。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个方向,黑色石头爆炸掀起的烟尘还未完全消散,灰蒙蒙地飘在半空,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慢慢散去。
他又看了一眼诸葛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