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剑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击中远处的墙壁,在墙上切出一道三尺长的口子,切口光滑如镜。
皇甫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前……前辈,您以前学过这套剑法?”
司空涵东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学过,可能是本来就会。分不清。”
他说的是实话。那些招式使出来的时候,身体比脑子更快,像是肌肉记忆,又像是本能。他不确定是自己本来就会,还是触类旁通、无师自通。
但不管怎样,他确实在变强。
每一本秘籍,每一套武功,都能给他带来新的感悟。有的让他对力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有的让他对战斗的把握更精进了一分,有的甚至让他想起了某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转瞬即逝,抓不住,但确实存在过。
他给三人解惑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惊讶。
有些东西他从未学过,但讲出来就是对的,深入浅出,鞭辟入里。皇甫真听得如痴如醉,手里的茶杯倒了都不知道,茶水顺着桌沿滴在地上,滴滴答答地响。皇甫器的书拿反了,翻了好几页都没发现。皇甫离的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握住。
“前辈,您讲的这些……”皇甫真咽了口唾沫,“比我们门内的长老讲的都透彻。”
司空涵东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也许,这些东西本来就藏在他的身体里,只是被遗忘覆盖了,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数日后,司空涵东开始找封铃门的九位长老切磋。
第一场是对五长老皇甫薪。
演武场上,皇甫薪笑眯眯地站在对面,圆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像一尊弥勒佛。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死死盯着司空涵东的一举一动。
“前辈,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司空涵东只感觉到一阵风从左侧袭来,身体本能地侧移了半步,右手向外一挡。
“砰!”
拳掌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皇甫薪的身影在右侧显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一拳,用了七成力,却被司空涵东轻松挡下。更让他震惊的是,司空涵东的肉身力量恐怖到离谱,他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
“再来。”司空涵东说。
这一次,他主动出手。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简单的一拳。
皇甫薪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那一拳的分量——不是灵力的分量,不是境界的分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来自肉身深处的力量。那一拳还没有打到他身上,拳风已经压得他呼吸困难。
他闪开了。
堪堪闪开。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根根竖起。
皇甫薪退后三步,抱拳。
“前辈,我认输。”
司空涵东愣了一下。
“还没打完。”
“打完了。”皇甫薪苦笑,“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接下来几天,司空涵东又与其他长老切磋。
大长老稳如泰山,一手土系功法出神入化,地面在他脚下像水一样流动。司空涵东与他缠斗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找到破绽,一拳将其震退三步。
七长老诡异莫测,身法飘忽不定,像一片落叶,怎么也抓不住。司空涵东追了他一整条街,最后用行空术从天上堵住他,他才认输。
三长老力大无穷,一拳能碎巨石,但跟司空涵东对了一拳之后,整条手臂都麻了,抖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每一场切磋,司空涵东都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精进了一分。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沉睡在身体里的某种记忆被唤醒,肌肉、骨骼、筋脉,都在重新学习如何战斗。
皇甫静每次都在远处观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担忧,渐渐变成了放心,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又一日,司空涵东在研究封铃秘术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他翻遍了所有的秘籍,把封铃秘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皱起了眉头。
皇甫真正在给他倒茶,看到他皱眉,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桌上。
“前辈,怎么了?”
司空涵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那本《封铃秘术·总纲》,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这里说,封铃秘术以心应音,以意御铃,修炼至大成,可封万兽,可镇四方。”
皇甫真点点头。
“对啊,我们封铃门的绝学。”
“问题就在这里。”司空涵东把书放下,“这门秘术,针对性太强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它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对付猛兽。从灵犀音的频率,到风息铃的共振,再到愿力献祭的机制,全都是针对猛兽的灵魂和身体构造。如果对手是人……”
他转过身,看着皇甫真。
“效果会大打折扣。”
皇甫真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涵东前辈说的是对的。他在外行走多年,跟人交手的次数不少,封铃秘术对人确实没有那么好用。
“还有。”司空涵东继续说,“这门秘术在施展之后,会将自身的灵力挥霍一空。”
司空涵东翻开书的另一页,手指在最后一段话上点了点。
“还有一个问题。”
皇甫真凑过去看,看完之后,脸色煞白。
“修习封铃秘术者……无法踏入圣人之境?”
他的声音发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司空涵东没有说话。
皇甫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皇甫真身后,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攥着书的手指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