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涵东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更没料到“李狗蛋”这个名字会引来如此直接的蔑视。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与……被冒犯的冷意:“就因为我叫李狗蛋?就让我失去了目睹不公时反抗的资格?”
“无知小辈!”慕容通厉喝,拐杖再次顿地,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法严城的威严,莫说在北境,便是在整个壶泽,也无人可以轻侮,更无人可以如此践踏!今天,就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好教你知晓天高地厚。希望你下辈子若再来到法严城,能懂得收敛这份不知所谓的‘野蛮’!”
说罢,他不再看司空涵东,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朝着身侧三人,随意地一挥。
那手势轻描淡写,却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而在他挥手转身的刹那,这位老城主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司空涵东,那眼神,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那是杀意,纯粹而凛冽,几乎要凝成实质,如同冰锥,刺得人心头发寒。
“杀!”
尉迟长老早已按捺不住,得到城主示意,更是再无顾忌。他与身旁两位好友交换一个眼神,三人灵力轰然爆发,成品字形朝着司空涵东暴射而来!气势汹汹,杀招凌厉,显然是打算一举将这个最大的变数格杀当场!
电光石火之间,司空涵东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冲!身影快到拉出一串残影,瞬息掠过皇甫真身侧,手一探,已将他手中那柄断刀夺过!
握刀的刹那,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冰冷的金属延伸了他肢体的某部分。来不及细想,敌人已至面前!
司空涵东左脚猛地踏地,半蹲下沉,右腿如同钢鞭般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带起一片碎石尘土!与此同时,他双手紧握断刀刀柄,半蹲在地,借着拧腰转胯之力,以自身为轴,旋身一周!正是狂龙吟。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龙吟之声,竟从他挥出的刀锋中迸发!断刀之上,蓝色的刀罡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无形气劲,而是隐隐带着细密跳跃的蓝色色电蛇!刀罡随着他的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闪烁着雷光的蓝色圆弧,横贯整个高庭废墟,朝着扑来的三人拦腰斩去!
这一刀,气势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出手!仿佛沉睡的凶兽,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爪牙!
“什么?!”
“不好!”
尉迟长老三人脸色骤变!扑面而来的不仅仅是凌厉无匹的刀气,更有一种直慑心魄的龙威和狂暴的雷霆之意!他们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势,在这煌煌一刀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生死关头,三人哪里还敢保留?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将攻出的杀招强行转为守势,体内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颜色各异的光盾!
“轰——!!!”
蓝色雷弧刀罡狠狠斩在三面仓促凝聚的光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云霄!刺目的光芒混合着狂暴的雷霆与四散的灵力乱流,瞬间吞噬了三人所在的位置!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本就残破的高庭废墟又犁了一遍,碎石断木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光芒稍敛,露出其中景象。
尉迟长老三人踉跄后退,每人嘴角都溢出了一缕鲜血,脸色苍白,护身光盾明灭不定,布满了裂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们看向司空涵东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三人,尉迟长老乃是凡境九重巅峰,半只脚踏入圣境的存在!另外两位也都是化境八重的高手!而那“李狗蛋”,根据之前感应,其同伴皇甫真不过破境四重,水言更是只有化境九重,他本人虽气息晦涩难以准确判断,但观其无法长时间凌空,修为绝对不可能超过凡境,更遑论圣境!
可刚才那一刀……那蕴含的龙威与雷霆道韵,那凝练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灵力质量,哪里是凡境之人能斩出的?!难道……他真的是圣境强者,故意隐藏了气息在此游戏风尘?!
一念及此,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尉迟凌反应最快,强压伤势,嘴唇微动,一道细微的传音精准送入正被方才爆炸气浪吹得有些狼狈、扶着椅子才站稳的慕容通耳中:“城主!快!给‘背后那位’发信号!此人不好对付!”
慕容通老脸一抖,浑浊的眼中惊惧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枯瘦的手缩入宽大的袖袍之中,手指隐秘而迅速地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随即用力一握!
“滋啦!”一道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蓝色电光,如同细小的灵蛇,自他袖中一闪而逝,没入虚空,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做完这一切,慕容通仿佛耗尽了力气,也顾不得什么城主威严,慌忙朝着高庭更深处、尚未完全倒塌的侧殿通道踉跄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司空涵东瞥了一眼慕容通逃遁的方向,并未追击。一个行将就木、修为看来并不高的老朽,又能逃出多远?他此刻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三个气息相连、明显打算拖延的对手。
他立直身体,随手甩了甩手中的断刀,刀锋上残留的雷光噼啪作响。这刀质地似乎颇为特殊,承受了刚才那等灵力灌注竟未崩碎。
尉迟长老见慕容通已发出信号,心下稍安,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朝着司空涵东抱拳道:“前辈!方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在下法严城长老尉迟凌,不知前辈仙乡何处,尊号为何?驾临法严城,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我尉迟家愿一力承担,化干戈为玉帛!”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恭敬,显然是想拖延时间,等待那“背后那位”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