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十余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护卫一字排开,堵住了大门,隐隐形成包围之势。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方才的祥和。
杜升脸上的激动与泪水未干,见状眉头一皱,将怀中的杜青夏往身后护了护,面色沉了下来,沉声道:“杨兵小子,刘旭老头,爷爷我今天高兴,找回失散多年的亲孙女,是天大的喜事。你们若是识趣,来讨杯喜酒喝,我杜府敞开大门欢迎。但若是不请自来,还带着这么些人堵我杜氏的门……”他顿了顿,周身那股属于圣境强者的磅礴气息缓缓升腾,衣袍无风自动,“我杜府虽不比从前,却也容不得外人随意撒野!尤其是你,杨兵!”他特别指了指杨兵。
杨兵闻言,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发作,但他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站在杜升侧后方不远处、正平静望来的司空涵东。刹那间,那夜林中那惊天动地的对轰以及那最后轻描淡写破去梨木万剑诀……种种画面涌上心头,让他心头一跳,涌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恨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依旧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走吧,城主有请!”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杜青夏、司空涵东。“还有你,你。”
城主府?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城主邓宪亲自传召?而且点名这刚认亲的三人?联想到之前杨兵追杀之事,以及断岳宗灭门的传闻,众人心中顿时涌起各种猜测,看向杜青夏和司空涵东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杜升心中也是一凛。他虽已从杜青夏和司空涵东口中得知了被杨兵追杀的始末,也猜到可能与断岳宗之事有关,却没想到城主会这么快、如此正式地传召,而且连自己也一并叫上。看来,城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抓紧自己袖子的杜青夏,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眼神却微凝的司空涵东,心中迅速权衡。
“爷爷……”杜青夏声音发颤,满眼惊惧。城主府,那可能是灭了断岳宗的幕后黑手所在!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亲人,有了依靠,难道转眼又要被投入虎口?
“别怕,青夏。”杜升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既然城主传召,我们去便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与断岳宗本无甚瓜葛,只是路过被卷入,有什么说什么便是。有爷爷在,绝不会让人随意冤枉你们。”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安慰杜青夏,也是说给杨兵和在场所有人听。
此时,司空涵东也走了过来,站到杜青夏身侧。他没有看杨兵,只是对杜青夏道:“没事,万事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杜青夏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的恐惧莫名消散了大半,她用力点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嗯!”
“走吧。”杜升不再多言,对杨兵和刘旭道,“带路。”
杨兵冷哼一声,与刘旭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当先走出。杜升一手牵着杜青夏,司空涵东紧随其后,在一众杜氏族人或担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随着杨兵等人离开了杜府。
龙象城中心,城主府。
与杜府的园林雅致不同,城主府更显恢宏霸道。高耸的围墙以漆黑的玄武岩砌成,门楼巍峨,上书“龙象天枢”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自有一股睥睨全城的威严。
穿过数重门户,越过宽广的演武场与林立的哨塔,众人被引至一座最为宏伟的大殿之前。殿名“承运”,取“承运天命,统御一方”之意。
殿门开启,内部景象豁然开朗。大殿极其宽敞,高逾十丈,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柱撑起穹顶,柱身雕刻着蟠龙翔凤、山川地理的图案。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映照着穹顶垂下的巨大水晶灯的光芒。整个大殿空旷、肃穆、威严,行走其间,脚步声都带着回响,令人不自觉屏息凝神。
大殿最深处,是一座高出地面许多的汉白玉台基,台基分三层,层层收缩,如金字塔般逐级抬高。最高层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无比、通体仿佛由纯金打造的王座,椅背高耸,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金龙,龙睛以红宝石镶嵌,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王座之上,端坐一人。
黑袍,黑发,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五官深刻,双眸深邃如古潭,不见波澜。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却有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威严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仿佛整座龙象城的重量都凝聚于他一身。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威严与霸气。
王座两侧,各侍立一人,同样黑衣黑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右侧那人,司空涵东一眼认出,正是昨夜牢狱中那个下令用刑、气息阴冷的黑衣人。
司空涵东三人被引至大殿中央站定。杨兵与刘旭则走到王座台阶下方两侧站定,微微垂首,神态恭敬。其余黑衣护卫在进殿时已悄然退至殿外,并将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唯有王座区域被特殊的光源照亮,更衬得那金色王座与座上之人如同端坐于云端的神只,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众生。
司空涵东抬眼打量着这近乎僭越的排场,心中暗自玩味: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坐的是皇帝呢。龙象城虽大,也不过一城之地,这城主倒是挺会摆谱。
杜升率先躬身行礼:“杜氏杜升,携孙女杜青夏,及友人李少侠,见过城主。” 杜青夏有些紧张地跟着行礼。司空涵东则只是微微抱了抱拳,动作随意,目光却始终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邓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