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双手急速变幻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去!声势之浩大,甚至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梨木万剑诀!”
杨兵一声暴喝,周身碧绿灵光暴涨到极致!涌入他体内的磅礴灵气,在他精妙的剑诀引导下,迅速转化为无数柄晶莹剔透、仅有尺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的碧绿光剑!一柄,十柄,百柄,千柄……眨眼之间,成千上万柄光剑密密麻麻地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由剑组成的碧绿光球,将杨兵的身影层层包裹在内!每一柄光剑都吞吐着令人心胆俱裂的锋锐剑气,剑尖齐齐指向地面的司空涵东!
光球之中,传出杨兵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声音:
“去!”
“咻咻咻咻——!!!!!”
下一刻,那无数光剑如同被捅破的蜂巢,化作一片毁灭性的碧绿剑雨洪流,朝着司空涵东倾泻而下!剑雨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威势之猛,仿佛要将下方整片大地都彻底犁平、湮灭!
司空涵东握紧手中的剑,抬头望着那遮蔽天日的恐怖剑雨,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近乎绝望的束手无策感。
但他脑海中,却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杜青夏还没跑远!不能就这么草草死去!至少……不能让她被波及!
他眯眼再看了一下那剑雨,再次摆出那单膝跪地、旋身挥剑的起手式!剑使刀招,固然别扭,但此刻别无他法!
“吼!”一道蓝色刀罡逆冲而起,仅斩碎了最先落下的一片剑雨。于是他迅速再来一次。
“吼!”第二次。
“吼!”第三次。
“吼!”第四次。
“吼!”……
龙吟之声,一声接一声,在这片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林地上空不断炸响!每一次龙吟,都伴随着一道蓝色刀罡冲天而起,与一片碧绿剑雨同归于尽。
司空涵东如同不知疲倦、不懂畏惧的机器,疯狂地重复着狂龙吟的动作。他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远处的杜青夏,早已停下了脚步。她背靠着一棵幸存的巨树,听着那一声声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带上一丝力竭嘶哑的龙吟,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她想起了司空涵东曾说过的话:“我想试试,万一死了就能回去呢……”
他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那个古怪的、强大的、救了她命的、给她起名叫狗蛋又默许了的男人……就要为了给她争取逃跑时间,死在这里了吗?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逃了这么多年,躲了这么多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着……这一次,还要逃吗?把唯一一个好朋友,丢在这里等死?
不。
杜青夏猛地擦去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转过身,不再朝着安全的方向,而是朝着那龙吟不断、剑光肆虐的死亡之地,踉跄着,却坚定地,跑了回去!
空中的杨兵,身处剑球中心,操控着万剑洪流,心中却越发惊怒。如此疯狂施展功法,很快都不用自己出手,对方就会耗光灵力坐以待毙,不过也是个奇才,竟能剑使刀招。
第十八次狂龙吟。
这一次,刀罡明显黯淡了许多,范围也缩小了近半。体内,那股暖流的补充终于跟不上消耗,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灵力枯竭的感觉吗……
他看着头顶依旧密密麻麻、只是稀疏了些许的碧绿剑雨,距离自己已不足十丈。手中的扭曲废剑,似乎也到了极限,剑身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挡不住了。
他脑海中闪过杜青夏一瘸一拐逃走的背影,心中竟升起一丝释然:至少……她应该跑远了吧?
他松开手,任由那柄废剑“当啷”落地。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仰起头,望着那倾泻而下的死亡之光,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
就这样吧。如果死在这里,能回去……也好。如果回不去……至少,护了她一程。
“李狗蛋——!!!”
一声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剑雨的尖啸,传入他的耳中。
司空涵东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杜青夏不知何时竟跑了回来,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却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她激发着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灵力,不管不顾地,朝着他冲来,张开双臂,竟似要挡在他的身前,用她那伤痕累累、脆弱不堪的身体,去迎接那片毁灭剑雨!
“不要死!”她的声音凄厉而决绝。
这女人怎么回事,明明那么怕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雨即将临体、杜青夏飞扑而至的瞬间——
司空涵东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一直只是微微温热的黑色戒指,似乎感应到主人灵力枯竭,骤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股浩瀚如海、精纯至极、与他体内那股蛮横力量同源却更加磅礴古老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从戒指中狂涌而出,瞬间注入他枯竭的经脉与四肢百骸!
空虚被填满!虚弱被驱散!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每一个细胞中咆哮、奔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那柄落在地上的剑,仿佛未得到任何召唤,便自行震颤着飞起,“嗖”地一声,再次落入司空涵东的右手中!剑身之上的裂痕,在金光的冲刷下,竟在缓缓弥合!司空涵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一个闪身,便以杜青夏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挡在了她的身前。
然后,他手中的剑,化作了一片模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