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波人来得很快,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数据板,上面全是贝利亚那个独眼巨人的设计图。
他看到安培拉星人,就把数据板往身后藏了藏,快步走上前。
“陛下。”
安培拉星人朝角落里的詹伯特抬了抬下巴:
“这东西算是个不错的机械造物,你去解析一下,看看能用上的技术都扒下来。”
亚波人转头看向詹伯特,他围着那艘皇家宇宙船转了一圈,眼睛亮了。
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地划着,把船体的每一个细节都拍了下来。
这种级别的机械造物,在这个宇宙算得上顶尖了。
那些艾美拉尔矿石精制的装甲,那个能变形的关节结构,还有那把能砍雷吉内德像切菜一样的斧头。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
“领命。”亚波人收起数据板,准备把詹伯特拖走。
“等等。”安培拉星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亚波人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安培拉星人又看了一眼艾美拉娜。
公主跪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灰,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
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这位公主殿下也一起带下去吧。”
艾美拉娜的身体僵住了。
“我记得你不是创造过仙女超兽吗?”安培拉星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看起来也不错啊。”
亚波人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仙女超兽,那是他很久以前的作品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一群亚波人,为了对付艾斯奥特曼用尽手段。
他在处女座的星云附近发现了一个被爆炸摧毁的星球,唯一幸存下来的就是那个叫阿普拉萨尔的仙女。
他把她救下来,改造,强化,让她变成了超兽。
那东西头的硬度是钻石的十倍,头部的孔洞能够释放五彩爆破闪光,能使用羽衣来进行攻击。
虽然最后被艾斯那个混蛋破坏了,但那不是他的技术问题,是那个仙女自己不配合。
现在又有一个机会了,亚波人转头看向艾美拉娜,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血统纯正,能量密度高,年轻,可塑性强,比当年那个仙女好太多了。
他笑了,那笑声很猥琐,听起来像是和怪蜀黍,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朝艾美拉娜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一只猫在接近一只老鼠。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
“不要怕,不会疼的,就一下,很快就好了。”
艾美拉娜看着他那张脸,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知道仙女超兽是什么东西,但听这个名字就不对。
仙女变成超兽,那不是把人变成怪物吗?她往后退,屁股蹭着地板往后挪,背撞上了詹伯特被定住的腿。
冰凉的金属贴在她背上,把她吓了一跳。
“不要……”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要过来……”
亚波人还在笑,还在往前走,他不是月牙的那只手伸出来了,手指很长,指甲很尖,在灯光下泛着青光。
“不要!”
艾美拉娜尖叫起来,那声大叫很尖,很细,在指挥室里回荡了好几圈,震得墙上的灯都在闪。
镜子骑士趴在地上,听到这声尖叫,手指动了一下,但也就动了一下,就动不了了。
安培拉星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亚波人走到艾美拉娜面前,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艾美拉娜挣扎着,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但掰不开,亚波人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挣越紧。
“放开我!放开我!”
亚波人没理她,拖着她往外走,詹伯特被念力定在角落里,眼睛里的光疯狂地闪,但动不了。
他的引擎在轰鸣,喷口在冒火,但那股念力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艾美拉娜被拖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安培拉星人坐在主位上,已经不看这边了。
他在看窗外,窗外是那颗正在被抽干的星球,碧绿色的光越来越暗,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艾美拉娜的哭声和尖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一阵嗡嗡的机械声盖住了。
那是亚波人实验室的方向,门关上的声音像棺材板合上的声音。
安培拉星人坐在主位上,窗外那颗星球的光因为能量提取又暗了一些,从碧绿变成灰绿渐渐地彻底失去生机。
他转头瞅了一眼被念力定在角落里的詹伯特,手指动了一下。
那股压在詹伯特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像一块被搬走的石头。
詹伯特的身体一轻,引擎的轰鸣声立刻大了起来,喷口冒出蓝色的火焰。
他没有跑,而是站起来,从背后抽出那把双刃斧,斧刃上碧绿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他朝安培拉星人冲过去,每一步都把地板踩出一个坑。
“侵略者!”詹伯特的吼声在指挥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灯都在晃。
“你到底把公主殿下怎么了?”
他不知道安培拉星人的名字,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黑色的家伙毁了他的星球,抓了他的公主,现在还要把他的公主变成怪物。
詹伯特恨不能把这个人劈成两半。
安培拉星人坐在主位上,连动都没动,他看着那把斧头朝自己劈下来,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真是条忠心的狗。”
念力再次压下来,比刚才重了十倍,詹伯特的斧头停在半空,离安培拉星人的脑袋只有一拳的距离,但就是劈不下去。
那股力量压在他身上,压得他的关节嘎嘎响,压得他的膝盖往下弯,压得他整个人往后仰。
然后安培拉星人手指一弹,詹伯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扔出去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上的金属板凹进去一大块,詹伯特嵌在里面,身上的装甲碎了好几片,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冒。
“放心。”安培拉星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你的公主殿下一起成为朕忠心的走狗了。”
詹伯特嵌在墙里,动不了,他的眼睛亮着,盯着安培拉星人,里面的光又恨又绝望。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镜子骑士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但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的红光乱闪,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在笑,也在哭,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
安培拉星人皱眉:“贝利亚!把你制造的这个疯子领走!”
贝利亚从门口走进来,爪子上的红光还没散。
他走到镜子骑士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打滚的家伙,抬手就是一爪子。
爪子在镜子骑士脸上划了一下,不深,但镜子骑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下去了。
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平稳,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