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漆黑如墨的勾连匕首,剑尖距离青衣男子的眉心,仅有半寸。
暗沉的剑身疯狂扭动,试图将眼前这个化神期修士的头颅连同神魂一并搅碎。
然而,就是这最后的半寸,却化作了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
男子握着那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无常怪剑,薄唇微启。
“此剑,名为忘我无束时王剑。”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平淡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随着话音落下。
那块由灰色圆石雕刻而成的剑柄,猛地停止了转动。
嗡——!!!
一股无法用灵力或者法力去衡量、纯粹属于宇宙的恐怖力量,从时王剑的残影中轰然爆发。
漂浮在剑身周围的那些细小银色光尘,骤然扩大,以叶悬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光尘扫过之处,空间没有碎裂,灵气没有震荡。
一切,只是被强行剥离了时间的流逝。
盗神山主那带着必杀执念的躯体,在被银色光尘触碰的瞬间,直接僵死在了半空中。
他干瘪的脸皮维持着狞笑的弧度,浑浊的眼球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泛起错愕,只有眼底的黑雾像被封入琥珀的飞虫般,停止了翻滚。
他引以为傲的仙兵“勾连”,那试图吞噬寿元的黑色符文,在触碰到这股力量的刹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把象征执念的仙兵,在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时间面前,吃瘪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男子的手腕微微向后一拉。
时王剑那呈现出沙漏光带状的剑身,随着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发生了诡异的倒转。
天地间的时钟,被硬生生地倒拨了指针。
哗啦!
那些铺在玄冰大殿废墟上的血液,突然像是有生命般,脱离了白玉石板,倒飞回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紧接着。
倒在血泊中、原本已经透支了本源、奄奄一息的天山七子,身上发生了荒谬的变化。
纯阳子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正在以一种倒叙的方式极速愈合;
粉碎的血肉重新连接,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复位声。
玄静子七窍流出的鲜血倒卷回体内,那些原本萎靡到极点的气机,如同干涸的泉眼被重新注入了磅礴的水流。
这不是寻常的肉体治愈。
这是时间回溯!
不过短短三息。
天山七子的伤势,就在这漫天倒卷的银色光尘中,彻底恢复如初。
纯阳子猛地睁开双眼,精光暴射。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思索这种违背常理的神迹是如何发生的,那早已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结阵!!!”
纯阳子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
其余六名天山老怪默契到了极点。
嗖!嗖!嗖!
七道身影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化作七道长虹,越过了叶悬的背影,直接砸在了那八名仙朝合体大能的最前方。
轰隆——!
天山之上,残存的六阶阵法底蕴被他们疯狂抽出,七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法力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纯阳子须发皆张,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砰!砰!砰!
仙朝合体大能们在那银色光尘扫过时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刚刚回过神来,仓促间轰出的数道冰箭、雷火,砸在天山七子撑起的护盾上。
护盾表面光芒狂闪,却硬生生地将那足以摧毁山峰的攻击尽数挡下。
局势,在三息之内,被彻底掀翻。
远处的半空中。
僵直状态解除的盗神山主,身形如遭雷击般猛地向后倒射出数十丈。
老者踉跄落地,脚下的白玉石板踩出两个深坑。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男子手中那把已经恢复成残影的怪剑,喉咙里发出宛如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不妙!
活了上千年的直觉,让这个老怪物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里竟然出现了另一把仙兵!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盗神山主的黑雾剧烈波动,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戒备。
暴风雪在天山七子撑起的光幕外肆虐。
男子平静地站在风眼中心。
左手的时王剑微微下垂,剑尖处的银色光尘依然在缓缓飘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战场,扫过盗神山主,最终落在了那个穿着紫金官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你们所见、所听、所闻。”
男子的声音不大,却在法力的包裹下,准确无误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皆是时王剑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就像是一块在冰窟中浸泡了千百年的寒冰。
“而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
青色的法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男子的右手,缓缓从储物戒的位置收了回来。
“是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