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游一声令下,那狂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被禁言的“符道第二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那模糊的身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站在下一级台阶上,用尽全身的肢体语言表达着他的不满与怨毒。
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身体因为无声的愤怒而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像一出滑稽的默剧。
那双透过光晕死死瞪着你的眼睛,充满了不解、羞辱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叶游只是冷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呵,蛀虫。
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抵达了这个位置,亲身感知了这法则的本源,还真不知道,原来堂堂符之法则,竟已腐朽至此。
叶游懒得再看他一眼,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
那五六个新来的符道烙印,此刻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缩在各自的台阶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亲眼目睹了前任第一人是如何被这个新来的“暴君”三言两语就封印了言论,剥夺了行动能力。
那种源于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让他们从神魂深处感到了恐惧。
一股股敬畏、困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情绪波动,从他们身上传来,清晰地被叶游捕捉到。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逾越的举动。
这片原本属于所有符修共同仰望的圣地,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叶游的一言堂。
叶游没有理会这些墙头草。
他的心神,再一次沉入到了对身前那张法则符纸的感知之中。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与明悟中,叶游已经大致摸清了身为“符道第一人”所拥有的权能。
首先,也是最基础的,便是成符率的提升。
身处天梯顶端,叶游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间所有关于“符”的概念都有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只要叶游想,画任何已知的符咒,几乎都能做到心随意动,笔落符成。
虽然这对拥有《黄庭经》,本就接近百分之百成符率的叶游来说,算不上什么巨大的提升,更像是锦上添花。
但叶游明白,对于阶梯下方那些挣扎的普通符修而言,这哪怕仅仅提升半成的成功率,都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省下海量的资源与时间。
再者,是一种常驻的灵感状态。
在绘制符咒时,神魂会自然而然地进入一种高度清明的状态,类似于一个弱化版的“天人合一”。
虽然无法像《黄庭经》那样洞悉万物本质,看穿灵力流动的每一个细节,但足以让思维变得格外敏锐,对于符文的组合、灵力的调配,会涌现出源源不断的细微灵感。
这对于改良旧符,甚至创造新符,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而最重要的,也是最核心的权能,则是法则的灌注。
从五阶符咒开始,符咒便不再是单纯的术法容器。
它是一个可以承载“规则”的载体。
身处天梯之顶的叶游,在制作五阶及以上的符咒时,可以将自己对“符之法则”的理解,将这片空间中属于他的那份权限,直接灌注一丝进去。
这一丝法则之力,便能让符咒产生质变!
它会让符咒的威力,不再拘泥于术法本身的等阶,甚至可以短暂地扭曲现实,达到堪比本命神通的效果。
就像叶游在心魔劫中,最后画出的那张融合了空间法则的符咒一样。
它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摸到了“道”的门槛。
领悟到这一点,叶游才彻底明白,符道,或者说任何一条走上正轨的道途,其后期都绝非弱者。
符修,理应是强大的。
一张五阶的符咒,如果运用得当,其爆发出的威力,绝对不亚于任何一门顶尖的神通秘法。
那么,问题来了。
如此强大的一条道途,为何会衰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游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个还在无声挣扎的“第二人”。
答案,不言而喻。
一个简单,却又无比残酷的恶性循环。
因为创作高阶符咒的难度太高,尤其是触及法则的五阶符咒,若没有法则天梯高序列的“权能”加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游对此深有体会,若不是最后关头“借”来了不属于符道的力量再配合黄庭经,叶游也同样会卡死在那道门槛前。
而那些有幸凭借天赋和机缘,早早占据了高位的“前辈”们,比如脚下这位。
他们享受着法则带来的巨大福利,提升巨大的成符率,恐怖的威力加成,以及源源不断的灵感。
但他们,却没有利用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们没有去创新,没有去创作出更多、更完善的高阶符咒传承给后人。
他们只是把这份权能,当成了自己安身立命、作威作福的资本,当成了理所应当的特权。
他们将那条本该越来越宽阔的金色大道,用自己固步自封的见解、敝帚自珍的秘术、甚至是错误的尝试,堆积成一团团恶臭的淤泥,死死地堵在那里。
他们自己不前进,也堵死了后来者前进的道路。
如此一来,后辈符修因为得不到法则的加持,愈发难以创作出高阶符咒,也就愈发难以在天梯上攀登,更别提将这些“蛀虫”取而代之。
失传的符咒越来越多,创新的符咒越来越少。
符道,就这么在这些“高位者”的无知与自私中,一步步走向了衰亡。
想到这里,叶游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