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带着几分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叶游放下最后一张符咒，看着桌上整齐码放的两百一十张茅山阴木符画的符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百零五张烈火符。
一百零五张引雷符。
张张都是2阶中品。
烈火符，这是一种二阶符咒，算是火球符的进阶符咒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他，能画出这么多二阶符咒，一定会很高兴。
但现在——
他只是淡淡地将符咒收入储物袋中。
没有欣喜。
没有激动。
只有平静。
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没办法画出茅山阴木符理论上能达到的二阶上品。他的灵力达不到要求，这是他失败了几次后得到的结论。
又画完了？
林婉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叶游收拾桌面的动作，轻声问道。
叶游点了点头，声音平淡。
林婉将热汤放在桌上，看着叶游瘦削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两个月——
她看着叶游从昏迷中醒来——
看着他得知青阳城破城的消息——
看着他在床上沉默了整整三天——
然后——
开始默默地修炼。
画符。
修炼功法。
日复一日。
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叶游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
整个人——
就像变了一个人。
叶道长……
林婉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
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不用了。
叶游摇了摇头，端起热汤一饮而尽：
谢谢林姑娘这两个月的照顾。
我明天就启程去青阳城。
林婉微微一愣：
这么快？
叶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冬日景色：
已经耽搁太久了。
来都来了，我得去亲眼看到师兄的尸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且……我需要变得更强。
林婉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
叶游身上那股深深的无力感。
青阳城的破灭的消息——
师兄的生死未卜——
还有那场福地外的惨烈战斗——
这一切——
都在告诉叶游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
太弱了。
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
弱到——
什么都改变不了。
对了。
叶游突然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钱袋：
这里是五百灵石。和几张一阶极品符咒，算是这两个月的住宿费和药费。
不用——
林婉连忙摆手：
叶道长救过我的命，这点照顾算不了什么……
收下吧。
叶游的语气不容置疑：
欠别人的人情，总要还的。
他说着，将钱袋放在桌上，然后走向房门：
我去外面走走。
慕雨城的街道上，行人稀疏。
冬日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叶游独自走在街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龙长老和衍天宗弟子早已离去。慕雨镇又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间修士的议论才会让人想起两个月前那场惨烈的大战
街边偶尔能听到修士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前线又打起来了……
唉，这妖族是真不消停啊……
我听说黑煞城那边又聚集了大批妖兽……又要攻打刚被收复的黑煞城
还好有各派的金丹修士坐镇，不然……
可不是嘛，咱们这些小修士，还是老实待在城里吧……
叶游面无表情地走过。
这两个月——
他已经听过太多这样的议论了。
前线的战况依然焦灼。
腹地的情况不容乐观
妖族的攻势依然凶猛。
而人族——
在高阶修士的支撑下，勉强守住了防线。
但——
这样的平衡能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叶游走到城墙边，看着远方的荒野。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叶游知道那里——
就是战场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莫问剑。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梦境——
那个持剑的中年男子——
莫问前路，莫问归途，只问本心……
本心……
叶游喃喃自语。
我的本心是什么？
活下去？
修炼成仙？
还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
曾经熬夜拿着手机看小说的手。
曾经画着符咒，只想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曾经握着莫问剑，拼尽全力想要在筑基后期妖兽的爪下活下去。
而现在——
这双手想要什么？
我想要……
叶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再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死去。
不再无力地等待救援。
不再——
弱小。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兄……
等我。
如果你还活着——
我会找到你。
如果你已经……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
我会替你报仇。
夜幕降临。
叶游回到林家大院，开始收拾行李。
储物袋里——
两百一十张二阶中品符咒。
一些炼器材料。
莫问剑。
《移星步》秘籍。
还有——
三百多灵石。
几十颗妖丹，一些炼器材料，丹药。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明天就启程……
叶游轻声自语。
他看向桌上的莫问剑。
那把破烂的铁剑，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叶游伸手握住剑柄。
熟悉的冰冷触感传来。
莫问剑……
他低声说道：
你曾经的主人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剑——
当然不会回答。
但叶游却仿佛能感觉到——
剑身中——
有一股微弱的共鸣。
仿佛在回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