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日凌晨丑时。
远光绒带着六名远光家护卫精锐从办公楼方向赶到断塔。
她到达时，地面上三名刺客已经被沈宴用自己衣服的碎布条绑住手脚，一字排开靠在断塔北侧的残墙下坐着——三个人都还活着，但伤势都不轻，各自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
六名护卫迅速在断塔周围分散开，以锐利的目光将整个空地形成包围圈。有人检查了断塔周围的脚印痕迹，有人确认了地面上洒落的血迹范围，有人在远处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能量残留情况。
远光绒蹲下检查了三名刺客的伤势——她查看了第一刺客肩窝处的刀柄嵌入深度，确认没有伤及大血管；查看了第二刺客胸骨处的撞伤程度，确认有骨裂但没有刺穿胸膜；查看了第三刺客右腿膝盖处的骨裂位置，确认不是粉碎性骨折但需要长时间固定治疗。
她站起身，走到沈宴面前，目光在他的右臂伤口上停留了一下：
“你的伤势怎么样？”
沈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刀痕：“手臂上一条割伤。我体内经脉损伤度从29%又升到了38%——刚才打斗时以混沌气输出硬扛了几次重击，多消耗了一些。需要再调息一天半才能完全恢复到八成以上的战力。”
远光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关于伤势的话——她知道沈宴对自己的状态判断从来不会错，如果有必要休息，他会说出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以油布包裹的纸，展开后借着油灯光给沈宴看。
“明叔的核心据点——我已经在护卫中锁定了位置。”
纸上是她画的简易地形图，标记了总堂西侧的一片区域。
“他的据点在总堂西侧一间已被废弃多年的旧铸造厂地下。地面上以铸造厂的废弃设备做掩护，地下一层是他的私人住所，地下二层是一间以铁门封死的暗室。据我们在明叔内部安插的暗线回报——那个暗室中存放着一批渊影使者提供的特殊药剂成品，以及一整套用来压制林家血脉天脉念力的频率干扰装置。”
沈宴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看完了地形图上的标记，然后将纸折好还给远光绒。
他站起身走到断塔北侧残墙边，从墙缝中拔出那柄断折后弹飞的窄刀刀头——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冷光，裂口处在油灯光下呈现出锯齿状的断痕。他在手中掂了掂刀头的重量，然后说：
“先把这三人关到总堂办公楼地下那间以铁栅栏封死的储物间里——锁好，每半天派人送一次水和食物。然后明天上午等我的伤势再恢复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去明叔的铸造厂据点走一趟。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问他本人。”
十二月二十二日清晨辰时。
沈宴在断塔临时住所中以打坐姿势调息了一个半时辰。
经脉损伤度从38%降到了约32%。体内那层薄薄的混沌气经过一整夜的自行运转，已经从最初的“几乎熄灭”状态恢复到了可以覆盖全身经络的厚度——虽然还不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输出，但足以支持一段时间的正常行动。
他睁开眼睛时，除了身体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体内那三源混沌气在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战斗后——能量几乎被清空、然后从极低水平重新恢复的过程——以一种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模式自动提升了一个微小的运转效率增量。
面板提示：
【混沌气运转效率——由基础运转级提升至战斗适应级｜说明：身体在临界状态下自动触发的能量优化机制——战斗越惨烈，恢复后的效率越高】
沈宴看完提示后没有多惊讶。这个机制他以前在命炉面板的说明中隐约见过，但一直以为只有在濒死状态下才会触发。不过既然是“战斗越惨烈提升的效率越高”，那昨晚那种能量几乎见底的状态确实也符合触发条件。
他站起身，在断塔北侧空地边缘那枚三族血契缩略版图案前蹲下身，以手指轻触图案表面。
图案表面那层银灰色光在白天虽然没有夜间那么明显，但仍然存在——像是石板表面镀上了一层极薄的光泽，在日光下反射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微光。他以手指触碰时，能感觉到图案内部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持续脉动。
面板显示：【三族血契缩略版图案——当前状态：活跃（归位操作完成后未恢复至惰性状态）｜能量回响强度：极弱但持续｜可能与裂隙关闭后世界边缘碎片归位时对相位边界产生的能量余震有关】。
清晨巳时。
远光绒从办公楼方向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张记录纸。她到断塔后在临时住所的桌边坐下，将记录纸铺开：
“三名刺客中的第一刺客在天亮后醒了过来。”
沈宴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我以远光家自家的审问方法审了他一小会儿。”远光绒说，“第一刺客交代了以下内容：他们是明叔手下最核心的护卫小队成员，三个月前被编入这支三人小队，唯一的任务就是‘随时准备对进入总堂地下的外来者实施清除’。明叔给他们配备的装备——那两柄短铁锤是由明叔本人提供的，说是‘特殊渠道打的’。”
她抬起目光看向沈宴。
“但锤头的材质与普通铁器不同——含有微量的三色合金成分。”
沈宴在听到“三色合金”四个字时沉默了片刻。
三色合金。
那是一种以远光家银灰色天脉合金、林家透明天脉合金和沈家金色混沌合金按特定比例混合后的特殊合金——他在远光烈的手札副本中见过这种合金的描述，说是“三族在封印年代早期共同研发的封印材料之一，后因铸造工艺过于复杂且产量极低而被废弃”。明叔手里居然有这种合金制成的武器——哪怕是微量成分——也说明他获取这支特殊药剂的来源渠道不仅仅是从渊影使者那里获得的“配方”，而是可能还与某种能够铸造三族合金的匠人有联系。
如果明叔能接触到铸造三族合金的匠人——那就意味着渊影使者不仅能提供药剂配方，还能提供制造三族合金的原始设备或原材料。
沈宴在脑海中将这个信息与之前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然后站起身，走到断塔门口。
他看了一眼西侧天空中的云层——云层低而厚，呈现铁灰色，边缘处以缓慢的速度向沿海方向移动，预示下午可能会有一场降雨。
他转身走回临时住所，将行囊中那枚铜制信号发生器取出检查了一下能量状态——指示灯亮起后保持稳定，状态正常，能量充足。他将信号发生器放入怀中，然后对远光绒说：
“下午我们去明叔的铸造厂据点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