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推开断塔临时住所的门时,沈宴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坐在床板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清河快步走进来的神色后,没有问“怎么了”,只是将双腿从盘坐状态放平,然后示意他伸出手。
林清河伸出右手,以手指指向手背上那层银灰色纹路:“你看我的手背——今早起来就这样了。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我体内的经脉当中,能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暖流’在持续流动。”
沈宴伸出手指按压了一下林清河右手手背上那层银灰色纹路的表皮。
纹路下的皮肤温度明显高于周围皮肤,手感温热,而且林清河被按压时完全没有痛感——就像按压在一个已经被晒了很久的皮肤表面上,皮下的温度均匀地上升着。
“你什么时候感觉到的?”沈宴收回手,以目光看着林清河的眼睛。
“刚才天亮的时候。”林清河说,“我醒来就看到了。但那股‘暖流’——昨晚上操作结束之后我就隐约感觉到了,只是当时没有太注意,以为是操作时能量输出太多导致的发热感。”
沈宴以体内残存的混沌气输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探查流,进入林清河手背的纹路中。
探查流进入纹路后,沿着纹路的网状结构自动扩散到林清河全身经络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纹路就像是提前铺设好的能量通道,将探查流迅速传递到林清河周身的经脉节点,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原路返回沈宴体内。
面板弹出提示:
【林清河——体内天脉活性浓度检测结果:当前等级由“极低”升至“中等”。觉醒原因推断:归位操作中以高频能量同步输出承受了超过普通林家血脉后裔极限的天脉能量负荷,导致其体内沉寂的远光烈与林鹤鸣联姻血脉在能量过载中被“重新激活”】
沈宴看完面板提示后,将右手从林清河手背上收回,放在自己的膝上。
“你的血脉觉醒了。”
他说得很平静,语调就像在说“你的伤口好了”或者“你的药材到货了”一样自然。
“这不是坏事——你体内林家血脉的天脉活性浓度在归位操作中被激活,现在你的经脉比之前强了很多。你手背上的纹路是血脉被激活后能量在经脉富集时产生的临时外显现象——通常会在几天或几周内自动消退。但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能量水平——这几天不要做任何高强度的天脉能量输出,否则可能出现经脉痉挛。”
林清河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层银灰色纹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轻但很认真的语气问:“那我之前作为一个普通商号主人的生活……是不是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
沈宴看着林清河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选择继续做你的药材商——血脉觉醒不会改变你的本性,只是给了你一个原来没有的选择权。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和使用你体内的林家天脉念力。”
林清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逐渐淡去的银灰色纹路——那些网状细丝在天光下从深银灰色逐渐变为淡银色,像是被阳光慢慢漂白的织物。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心里和一个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
“让我想一天。”
沈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催促。
同日清晨辰时。
远光绒在总堂办公楼收到了一封由老水手从西侧海岸带回来的密信。
信是凌晨时分派出的暗使送回的——那封密信的内容记在一张极薄的桑皮纸上,以极小的字写着:
“裂隙已闭合。东西已被取走。速派人来。”
落款处是明叔的私人印鉴——一枚以远光家旁系血脉合金打造的圆形章,章面中央刻着一棵老槐树的轮廓,树根下方以天诏体刻着“明”字。
远光绒看完密信后,以烛火将桑皮纸烧成灰烬。
她没有在原地停留,直接离开办公楼,快步走向断塔临时住所。她推门进入时,沈宴刚从床板上站起身,正在将行囊中那枚铜制信号发生器取出检查能量状态。
远光绒说:“明叔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
她将那封密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包括“裂隙已闭合”、“东西已被取走”、“速派人来”三句话,以及落款的明叔私人印鉴。
沈宴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将信号发生器放回行囊中,在桌边坐下,以右手食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很慢,像是在计算时间。
“明叔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发给信上那个‘派来’让送的人——那个渊影使者。从总堂到内陆城镇最近的驿站,马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也就是说,渊影使者最早在两天后才能收到这条消息。”
他抬起头,看向远光绒。
“两天——足够我们在明叔的剩余手下完成集结之前先把他的核心据点端掉。”
他以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安排护卫,我在断塔中继续恢复。明天晚上之前——我们把明叔的那条线全部剪断。”
远光绒听完后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护卫那边的调动,我今天下午前就能安排好。”
林清河站在门口,右手手背上那层纹路在晨光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手腕内侧一小块区域的皮肤颜色比其他区域稍微淡了一点点。他看着沈宴和远光绒之间那种不需要多言的默契,然后说了一句:
“我也能帮忙。”
沈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体内那股‘暖流’稳定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