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2011年的一月底。
而《伟业》的剧组也是结束了其余的戏份,齐聚在了南湖岸边,准备着拍最后几场的杀青戏份。
“这湖,看起来不大啊。
你打算用广角前推加仰拍?”
岸边,特意赶过来凑热闹的姜纹对着正在看着湖水发呆的王景开口问道。
至于他说的后面那话,则是导演惯用的用来拍景物不够广阔时的方法。
没办法,南湖这地方真的没大到哪里去。
总面积才只有一平方公里多一点,还不到西湖的六分之一大。
而且形状还是南北长,东西窄的样子。
想用正常的长焦短焦镜头来直接拍摄,多少还是有些困难的。
要不是官方的强烈要求,王景还真的有去西湖取景的想法。
不过还好,南湖这地方周边没多少的高楼大厦,可以不用担心有穿帮镜头再后期麻烦。
而听到他这话,王景还没说什么,一起来凑热闹的老谋子则是皱着眉说道:
“这么搞,景是拍大了,但主体呢?
还是得用广角聚焦,背景虚化一些。”
老谋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而王景却是摇了摇头直接说道:
“都没必要,直接用长短焦直拍,远景稍微加点广角就行。”
“那背景怎么处理?”
他话说完,老谋子就一脸好奇的问道,而姜纹也是一样的表情看了过来。
见他俩这样,王景则是淡定的说道:
“烟雨天,船到了湖中间,连岸边都模模糊糊的,能拍到个锤子的远景。
实在不行远景加点特效画面就行。”
这话他还真没乱说。
江南七月的天气,只要下点雨,湖面上真的会笼罩起一层水雾烟气,不然怎么叫烟雨江南呢?
而那种朦胧感在拍摄者角度看来,压根就不用考虑能不能拍到远景。
“那天是雨天?”
姜纹皱着眉开口问道。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心里有些担心这么安排会不会有些不妥。
而王景却是很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
“对的,一场雨下了半天,等会议结束刚好放晴出了太阳。”
“你怎么知道的?”
姜纹追问了一句。
“史实记录,而且这样的描写我在不止一份的日记和回忆录里看到过。”
王景依旧淡定的回答着。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导演,他怎么可能不在拍摄之前不去查证些资料。
尤其是这一场重中之重的杀青戏份。
咱们国家虽然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左右才设立了标准科学的气象观测站。
但在民国时期时其实就已经有了气象点和详细的记录刊物。
比如《观象丛报》《气象月刊》《气象季刊》这些,里面就记录了不少地方详细的气压,气温,湿度,雨量,风向这些东西。
作为自古以来的富庶之地,还是运输大队长的大本营,这东西自然是不会少的。
更别说嘉绍平原这地方一直都是江南的主要产粮地,人家怎么可能不设立气象点。
而这些资料可一直都没销毁过,只要肯下功夫,还是能从故纸堆里找到详细资料的。
况且他李奶奶的父亲是正儿八经上过船的,而且还留下了日记记录。
上面可正儿八经的描述了那天的天气变化。
这玩意比啥历史资料都有用的多。
谁敢说王景为了拍电影而乱设定天气,都不用他出手,他李奶奶就能啐人家一脸。
听到王景的解释,两人也不再多担心什么。
姜纹更是上前一步从王景的兜里熟练的掏出一包烟,分了一圈后就直接说道:
“你安排好了就行。”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临时搭建出来的演员化妆帐篷,就笑着说道:
“就是得苦一苦周汛这姑娘了,数九寒冬的在湖面上穿旗袍。”
江南的冬天单从气温上来看真的不如北方冷。
但因为江南的水系发达,而且冬天一般不结冰,所以这里冬天的湿度可比北方要高的多。
湿度高,带走的人体热量就会更多,体感温度也会比正常气温要低的多。
而且北方冷习惯了,穿衣习惯就和南方不同。
更别说北方不论什么地方,只要是室内,就基本有24小时不断的暖气,冷其实就只在路上那段。
但南方不同,路上冷,进了室内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空调这玩意在制暖效果上,真的挺一般的。
而在这天气里穿着旗袍坐在船头,真的就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来着。
毕竟哪怕旗袍版型在宽松,也不能像男演员那样在里面穿件保暖内衣和毛衣来御寒。
“没事,我也安排了隋大厨煮了姜汤。”
王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导演,自然是不可能学希区柯克那样不把演员当人用的。
哪怕演员有职业素养,他多少也要为人家的身体考虑一下。
正好隋便也在,这货作为有师承的特厨,煮个姜汤倒也方便。
说完,他就看向了老谋子说道:
“那条您受受累,多和周汛沟通一下,争取一条过。”
老谋子听到王景这话,先是愣了神点了点头,然后就皱着眉头问道:
“那条你不自己拍?”
“嗯,我要上戏。”
王景点了点头应道。
而这时一旁的姜纹则是突然开口问道:
“呦,咱们的王大导居然有了表演欲了?
和我说说,是要演谁?
张?陈?还是周?”
他这话说完,王景直接就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先是把姜纹给吓了一跳,然后趁着他还没回神,王景就直接一个跳步闪到了他边上。
然后一招截肘扣带就把对方给按在了地上,狠狠的抽了几下他的翘臀。
边抽还边说道:
“你特么就不能盼我演点好!?啪!
还张陈周!?啪!
我在你眼里就特么是纯汉奸叛徒!?啪!
……”
每说一句,他就狠抽一下。
抽到自己的手稍微有些麻了,也想不出什么词了后,他才放开了忙不迭求饶的姜纹。
还顺手将他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姜纹起来后,一边轻轻的拍这身上沾着的半根尘土,一边幽怨的说道:
“开个玩笑,至于嘛?我感觉我屁股都肿了呢。”
“很至于!
要不是知道你在开玩笑,换个人和我说这话我能直接封杀死他。”
王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说他是那三个人,对王景来说真的是个莫大的侮辱,丝毫不亚于说他是鬼子一样。
姜纹见状,也是反应过来玩笑开过了些,于是很是认真的道了个歉,还顺便给王景点上了火。
见他这样,王景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认识那么久了,他也算了解姜纹,知道他这是无心之语,又道了歉,也真没必要抓着不放。
于是他就又叼着烟看向了不远处的湖景。
这时,老谋子就开口问道:
“你要演谁?”
听到这话,王景缓缓吐出了口烟气,然后语气低沉的开口道:
“一个当年的年轻的路人。
一个真的存在过,并且因为这船上的某人而被改变了一生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