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彻底平定,万国永久臣服,东西方世代技术代差彻底锁死。
外面再无战事,再无敌寇,再无争霸对手。朱小宝执掌的中华帝国,是天底下唯一的顶级霸权,国库充盈、疆土无边、资源无尽、科技碾压世间一切国度。
日子常年安稳闲适,后宫众妃常年伴驾左右,二十余年岁月沉淀,宫中子嗣逐年增多,越攒越盛。
太后张嫣身居后宫最尊之位,性子端庄沉稳,行事规矩严谨,管束后宫素来公正严苛。这些年她先后诞下四名皇子,个个自幼遵从礼教、勤学苦读。四人平日里走路身姿端正,待人躬身有礼,见朝臣从不私语,见弟妹从不骄纵。哪怕私下相处,也刻意收敛神色,言行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张嫣每每教导四子,都是端坐宫中,神色严肃,一字一句叮嘱。
“你们身份特殊,是宫中嫡出长子,一言一行皆被天下盯着,万万不可张扬,万万不可贪心。”
四子尽数听从,日日读书习武,性情沉稳内敛,在外人看来,全无半分野心私欲。
孝庄心思剔透,擅长审时度势、洞察人心,先后诞下三名皇子。
这三个孩子自小聪明机敏,小小年纪就懂得看人脸色、知进退、懂藏拙。朝堂有人在场,他们便沉默恭立、低头行礼;独处之时,却会悄悄观察朝堂局势、打量诸位兄长的行事作风。孝庄私下常常单独叮嘱三子,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盛年在位,权柄无双,你们只需安分守己,隐忍蓄力,不可争先、不可冒头、不可招惹是非。”
三人牢牢记住母妃叮嘱,常年藏锋守拙,看似温顺无害,心底却日日盘算分寸、积攒心思。
陈圆圆性情温柔和善,待人宽厚,最得日常恩宠,接连诞下五名皇子公主。
这五个孩子生得俊秀温润,性格随和,待人客气,宫中下人、侍卫、宫女、朝臣,人人愿意亲近。他们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争抢礼遇,平日里笑脸待人,姿态谦和,看着最是无害。陈圆圆日常只教儿女安稳度日、和善待人,从不灌输权争心思,却也让这一脉子嗣,在宫中攒下了最好的人缘。
董小宛饱读诗书、性情娴静,偏爱清雅淡泊,先后诞下三名皇子。
这三子自幼沉迷书册、研习文理、深耕经史,日日泡在书房,极少参与宫中嬉戏打闹。平日里沉默寡言、行事低调,不结玩伴、不攀朝臣、不议家事,一门心思研学修德。在外人眼中,这一脉子弟全然无心权位,只爱文墨,毫无争储分家的念头。
当年欧洲两次进贡的六名西洋女子,尽数留在后宫伴驾。
六人容貌艳丽、体格健朗,二十余年里前后一共诞下十名混血子嗣。
这些孩子眉眼深邃、身姿挺拔、体格远超中原同龄皇子,精力旺盛、性格爽朗、胆大敢为。
自幼偏爱骑射习武、钻研器械、打探域外事务,和中原皇子温文内敛的模样截然不同。
六人母妃私下常常聚在一处,坐在偏殿庭院里,看着自家孩子练武习艺,互相低声交谈。
“我们无根无基,远来臣服,唯一的依仗,就是子嗣繁盛。孩子要强,将来方能有一席之地。”
二十余年累积下来,宫中皇嗣足足二十五人。
年长诸子尽数成年,娶妻开府、位列朝堂;中年诸子文武学成、能谋善断;年少诸子也已然长成少年,初具心性。
子嗣越来越多,宫里的琐事、规制、开销、教养,渐渐彻底跟不上规模。
每日清晨,礼部尚书带着一众官员入宫请示,站在御书房门口,躬身垂首,腰背绷得笔直,头不敢抬太高,说话语速极轻、字字谨慎。
“陛下,皇嗣人数日繁,现有师资不足以周全课业,习武场地、演武规制、起居府邸,皆已不足。各府俸禄、随从、仪仗、供给,逐年递增,宫中旧制已然难以统筹。”
内务总管每次禀报家事,都是双手垂立,神色拘谨,语气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错。
“各皇子府邸逐年扩建,人员随从增多,日常开支翻倍增长,多处规制相互冲突,奴才不敢擅自裁定,恳请陛下示下。”
满朝文武私下相聚议事,谈及皇家子嗣,人人闭口躲闪,无人敢接话、无人敢深谈。
有人刚想开口试探半句,旁边同僚立刻抬手轻拉衣袖,眼神快速示意闭嘴。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当今陛下手握天下霸权,心智通透、杀伐果断,最忌臣子妄议皇家家事、挑拨诸子关系。
分封、家产、爵位、属地,全是绝对禁区,谁提谁祸及自身。
久而久之,朝堂上下形成默契,所有人装傻避事,只字不提皇子封赏、分家之事。
而宫中二十五名皇子公主,尽数长大成人,人人心里通透,却个个伪装恭顺。
年长皇子每日入宫请安,全程低头躬身,言语简洁恭顺,从不主动求官、不求封地、不求厚赏。
兄弟路上偶遇,互相躬身行礼,语气谦和,礼让三分,从不攀比、从不争执、从不谈私权。
嫡出四子待人愈发沉稳,遇事主动退让,刻意避开朝堂实权差事,主动打理闲散文事,装作无心权位的模样。
孝庄所生三子,暗中悄悄结交底层朝臣、打探六部事务,明面上却从不结党、从不私聚。
陈圆圆五子靠着好人缘,默默收拢宫中人心,待人愈发宽厚,不露半分欲望。
董小宛三子终日闭门读书,极少参与宫中人情往来,彻底装作淡泊名利。
西洋十子收敛了年少张扬的性子,老老实实习武受训,听从宫廷规制,不再肆意张扬,默默蓄力蛰伏。
所有人都在装安分,所有人都在藏心思,所有人都在等时机。
没有一人敢主动向朱小宝讨要爵位、讨要封地、讨要家产、讨要权柄。
没有一人敢在明面上显露半分争抢、攀比、算计的心思。
整座皇宫,从上到下,表面一派和睦、一派恭悌、一派安稳太平。
后宫无争、诸子和睦、朝堂安宁、天下无乱。
可朱小宝日日端坐御座,冷眼旁观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他坐在御椅上,身子稳稳靠着椅背,目光淡淡扫过每次入宫请安的诸子。
他看着这群儿子一个个躬身低头、神色恭顺、言语谦卑,看似无欲无求。
但他能看清每个人眼底藏着的谨慎、藏着的隐忍、藏着的算计、藏着的等待。
朱小宝夜里独坐御书房,桌上摊着天下舆图、国库账册、分封规制草稿。
他抬手轻轻叩击桌面,动作平缓,神色平静,心里看得无比透彻。
这群孩子小的时候,只懂吃喝读书、习武玩乐,不懂家产、不懂权位、不懂封地。
如今尽数成年,个个有本事、有心机、有靠山、有依附、有势力。
张嫣一脉嫡出正统,名分最正,天然占着最大优势。
孝庄一脉精通权谋,最懂朝堂规则,擅长暗中布局。
陈圆圆一脉人缘遍布宫中朝野,根基最软、人心最广。
董小宛一脉掌控文官清流舆论,名声最好、底蕴最稳。
西洋十子体格强悍、精通武备,背后还牵着整个欧洲域外势力,暗藏外援。
二十五名子嗣,五脉派系,各有优势、各有底牌、各有野心。
现在之所以不争、不抢、不乱、不闹。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是自己威压盖世、权柄滔天,死死压着所有人,没人敢露头作乱。
朱小宝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思量。
家业太大、天下太广、权柄太重、子嗣太多。
这么大的江山、这么多的财富、这么广的属地,迟早要分。
只要一分,就有多少厚薄、尊卑、大小、远近之分。
有人分得满意,就有人分得委屈;有人得势,就有人失意。
委屈积多了就是怨,失意攒久了就是恨。
眼下的太平,是压出来的。
眼下的和睦,是装出来的。
眼下的安分,是暂时的。
诸子羽翼一日比一日丰满,势力一日比一日稳固,心思一日比一日深沉。
朱小宝心里清清楚楚。
不用等太久,隐忍到极致就是爆发,安分到尽头就是纷争。
一场因为分家、分爵、分地、分权而起的皇室内斗、诸子暗乱,已经近在眼前。
偌大盛世江山,外无半分隐患。
唯一的乱源,唯一的隐患,就在深宫子嗣之间,就在自己这一大家的家产分割之中。
表面四海升平、阖家安稳。
实则暗流汹涌、祸根深埋。
大乱之兆,早已藏在这满宫繁茂子嗣的和睦假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