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钢铁大门上,灰色膏体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杏仁气味。
陈默动作轻柔地扯出一截细长的引爆导线,身形向后微退两步,贴在水泥墙角的反斜面处,右手的大拇指搭在了一枚火柴盒大小的电子脉冲引爆器上。
和尚单膝跪在铁门右侧,手中的微声冲锋枪保险已经拨到了连发位置。他身后的四名突击队员更是屏息凝神,两长两短,微声冲锋枪与加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形成高低两层射击死角。
陈默抬头看了和尚一眼,比出了三根手指。
三、二、一!
啪!
一声极为沉闷短促的声响骤然响起。
没有火光冲天的视觉震撼,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特制的定向聚能爆破将爆炸威力全部压缩在门锁与铰链的金属缝隙之间,伴随着微弱的青烟,厚达半寸的钢制门闩与上下合页在一瞬间被高温金属射流直接切断!
整扇沉重的铁门猛然向内弹开一道拳头宽的缝隙!
门内的爆炸声,在空旷的外部原野上听起来,甚至不如一块冻土跌落水坑的声音清晰。
但对于炮楼内部的守军来说,这一声闷响无异于晴天霹雳!
“纳尼?!”
一层值班室里,一名正坐在木箱上擦拭刺刀的日军上等兵猛地抬起头,满脸横肉上还残留着惊愕的神情。
然而,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眼前的变故,沉重的铁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用战靴轰然踹开!
砰!
两道裹挟着刺骨寒风的黑色身影,宛如猎豹般撕裂黑暗,暴掠而入!
冲在最前方的和尚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手中的微声冲锋枪枪口瞬间锁死了视线内的所有活物。
噗噗噗噗!
微声冲锋枪发出如同缝纫机运转般的沉闷连击声!
密集的九毫米特种轻型子弹在狭窄封闭的门洞内掀起一阵无声的风暴!
那名坐在木箱上的上等兵胸口瞬间炸开三朵血花,整个人被子弹强大的动能狠狠砸在墙壁上,连惨叫都堵在嗓子眼里,鲜血便顺着墙壁滑落下来。
在他身后,两名刚从吊床上翻身坐起的日本兵甚至连步枪都没摸到,后脑勺和面门便被接踵而至的消音子弹精准掀开!
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泛黄的作战地图上,触目惊心!
“敌——”
一名日军军曹刚从角落的机枪掩体后探出脑袋,嘴巴张开正要发出尖叫,和尚那粗壮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颈椎碎裂声,那名军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暴凸,身子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倒地。
“一组清扫一层,封锁射击孔!二组跟我上楼!”和尚压低声音吼道。
昔日那个只知道端着枪嗷嗷狂冲的莽汉,此刻在经历过山本特战队一役与全营的闭合协同训练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他强行按压住体内疯狂翻涌的嗜血冲动,没有盲目向顶层猛扑,而是稳稳带人守住楼梯转角,严格执行逐层清理的战术规范。
两名队员迅速扑向一层的固定射击孔。
射击孔后方架设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原本对外,由于射孔结构极其狭窄,机枪被三脚架死死固定在基座上,在室内遭遇近距离突袭时,这挺大杀器根本无法在狭小的空间内调转枪口!
原本是日军倚仗的绝对火力点,在此刻却成了阻碍他们撤退的冰冷废铁!
踏踏踏!
楼梯上方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二层的日军守军显然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两名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步兵端着刺刀,顺着狭窄的旋梯猛冲而下。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面肉搏,而是来自特种部队降维打击式的交替射击!
噗噗!噗噗!
刚冲到楼梯拐角的两名日军甚至连刺刀的长度优势都没发挥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两发加长消音手枪弹。
子弹精准射入两人的胸膛与腹腔,两人惨叫着从陡峭的木质旋梯上滚落下来。
和尚跨过尸体,反手抽出一柄锋利的格斗军刀,身形如风暴般卷上二楼。
二楼的重火力射孔前,一名日军机枪副手正惊恐地想要拔出腰间的手枪。和尚一步踏出,右手中的微声手枪直接抵在对方的钢盔下沿,顺势扣动扳机。
噗!
弹壳清脆落地,尸体应声倒地。
从定向爆破起爆,到突击组彻底肃清炮楼一层与二层,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两分半钟!
九名日军守军,无一人来得及拉响警报,更无一人摸到电话机,便被干净利落地全数屠灭在狭小的楼层之内!
浓郁的血腥味在逼仄的炮楼内迅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远在三百米外的隐蔽指挥位置上。
陆长风手持夜视望远镜,静静凝视着一号炮楼的方向。
远处的炮楼顶端,探照灯依然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转动,射击孔内没有喷吐出哪怕半点火舌,更没有警报声撕裂夜空。
陆长风的喉震送话器内,传来老算盘极力压抑着兴奋的低语:“报告营长!一号主线路已被切断!神仙也摇不通电话了!”
“保持静默,注意二号、三号进度。”陆长风平静回应,目光沉稳如渊。
一号炮楼二层。
突击队员们迅速将地上的尸体拖入角落,用黑布遮盖住所有血迹与射击孔的缝隙。
两名战士迅速接管了二层的九二式重机枪,将枪口死死对准了机场内部的巡逻车道,彻底锁死了这座炮楼的控制权。
和尚站在二楼一处背光的射击孔后方,从怀里掏出一支用厚黑布包裹、只露出一线微光的手电筒。
他探出枪孔边缘,对着陆长风所在的指挥方位,迅速按下开关。
一短,两长。
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深沉的夜色中连续闪烁了三次。
和尚发出第一道完成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