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9年，8月中旬。库伦，蒙古行政区长官公署。
库伦的八月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土拉河两岸的草原上草色正绿，羊群和马群在河滩上散开，牧民的毡房冒着炊烟。库伦城内的街道上，蒙古族牧民、布里亚特商人、俄罗斯帝国的军官和北疆军的士兵来来往往，街边的铺子门口挂着蒙、汉、俄三种文字的招牌。
如意在8月12日抵达库伦。徐树铮到城门口迎接，两人并辔入城，沿着库伦的主要街道走了一趟。街面上的牧民和商人看见如意的马队经过，有的鞠躬，有的合掌，有的只是远远地看着。
蒙古行政区长官公署设在库伦城中心的一座旧衙门里，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榆树，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如意在公署的议事厅里召集了一次会议，蒙古各部的王公、蒙古骑兵独立旅的军官、布里亚特人的头领以及从外蒙古东部各旗赶来的牧民代表都到了。议事厅的长桌上铺着一幅远东全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北疆军的防线、俄罗斯帝国的控制区、苏联远东的兵力部署和中亚各游牧民族分布的区域。
如意在长桌正中坐下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把地图上的态势说了一遍。他的手指从库伦的位置向北移动，停在俄罗斯帝国控制区的边缘，然后向西移动，停在中亚的方向上。
“蒙古与俄罗斯帝国的领土已经接壤。北疆方面决定，把蒙古骑兵独立旅扩编为多民族骑兵军团，吸收蒙古族、布里亚特族、哈萨克族、塔吉克族的骑兵，深入苏联境内的游牧联邦进行收复。同时，为进军哈萨克、塔吉克、乌兹别克等中亚游牧民族做准备。”
徐树铮在桌边坐直了，把地图上的中亚方向看了一遍：“多民族骑兵军团需要招募五万余士兵，编成若干个骑兵旅，每个旅约两千人。武器装备由北疆提供，训练和装备由北疆军参谋部统一安排。军团长由巴特尔兼任，副军团长从蒙古骑兵独立旅的军官中选拔。后勤补给由蒙古行政区负责保障，蒙古各部的王公愿意提供牧场和牛羊，支援军团的行动。”
蒙古骑兵独立旅的旅长朝克图在桌边站了起来，用蒙古话说了一段，翻译转述：“他说，苏联境内的游牧联邦，原本就是蒙古人的牧场。苏联把那些地方划成联邦，把牧民编成集体农庄，蒙古人早就想回去了。多民族骑兵军团成立之后，蒙古骑兵独立旅愿意打头阵。”
布里亚特人的头领在桌边也站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一句：“布里亚特人愿意跟着北疆军走。苏联在布里亚特的地方搞集体化，把牧民的牛羊收走了，把喇嘛庙拆了。布里亚特人早就想回去了。”
巴特尔在桌边坐直了，把军团的编成方案看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军团以蒙古骑兵独立旅为基础，吸收布里亚特族、哈萨克族、塔吉克族的骑兵。五万余人的招募和装备，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我打算先搭起架子，把蒙古骑兵独立旅的骨干编入各旅，作为军团的骨架。招募的新兵分批次编入，训练和装备逐步到位。哈萨克族和塔吉克族的骑兵从新疆北部和中亚边境的部落中招募，布里亚特族的骑兵从贝加尔湖以东的部落中招募。各部落的头领已经表示愿意配合。”
如意听完巴特尔的发言，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库伦的位置向西移动，经过科布多，停在新疆北部的阿勒泰方向：“多民族骑兵军团的进攻路线，从库伦出发，经科布多向西推进，进入苏联境内的游牧联邦。军团的任务是收复游牧联邦的牧场，把苏联的集体农庄制度废除，恢复牧民的牧场和牛羊。军团在游牧联邦站稳脚跟之后，再向哈萨克、塔吉克、乌兹别克等中亚游牧民族的方向推进。中亚各游牧民族与蒙古人、布里亚特人、哈萨克人有血缘关系，军团的行动会得到当地牧民的支持。”
会议结束后，各人陆续离开。如意在公署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老榆树的树荫。徐树铮走到他旁边，开口说了一句：“五万余人的招募和装备，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军团的架子先搭起来，新兵分批次编入。库伦城西的军营可以腾出来给军团做训练基地，蒙古各部的王公已经表示愿意提供牧场和牛羊。”
如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让巴特尔先搭起架子，把蒙古骑兵独立旅的骨干编入各旅。招募的新兵分批次编入，训练和装备逐步到位。武器装备由北疆提供，后勤补给由蒙古行政区负责保障。这件事要办得稳妥，不能出纰漏。”
当天夜里，如意在库伦的住所里把多民族骑兵军团的编成方案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多民族骑兵军团成立，以蒙古骑兵独立旅为基础，吸收布里亚特族、哈萨克族、塔吉克族的骑兵。军团招募五万余士兵，编成若干个骑兵旅，武器装备由北疆提供。军团长由巴特尔兼任。军团先向苏联境内的游牧联邦进行收复，同时为进军哈萨克、塔吉克、乌兹别克等中亚游牧民族做准备。蒙古行政区负责后勤补给。”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库伦的夏夜，土拉河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草原上的羊群已经归圈，牧民的毡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草原上那片暗灰色的天幕。多民族骑兵军团成立之后，蒙古与俄罗斯帝国的领土接壤，苏联境内的游牧联邦会成为北疆方面的下一个目标。他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份简报的草稿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库伦会盟，铁骑西指。多民族骑兵军团成立，招募五万余众，先收游牧联邦，再图中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