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8年，10月底。哈尔滨，省公署。
如意推开蒋百里办公室的门时，蒋百里正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桌上的煤油灯已经添过两回油了，灯焰稳稳地烧着，把地图上的红蓝铅笔线条照得清清楚楚。如意把张景惠从北平发来的电报放在桌上，蒋百里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在桌上。
电报的内容不长：日军华中派遣军对武汉的攻势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中国守军正在从武汉外围撤退。华北方面军近期可能从华中抽调兵力回防，平汉铁路沿线的守备力量可能增加。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华北倭军的调动迹象比上个月更加明显，部分据点的守备队已经开始补充新兵。志愿人员在平汉铁路中段的破袭可能面临更大的压力。”
蒋百里把电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武汉快守不住了。日军拿下武汉之后，华中的主力会腾出手来。华北方面军如果从华中抽调兵力回防，平汉铁路沿线的守备力量会增加。志愿人员在平汉铁路中段的破袭，下一步要调整策略——从切断铁路转为保存实力，准备应对日军可能发动的冬季扫荡。”
如意在桌边坐下来，把地图上的平汉铁路中段看了一遍。石门至邯郸段的几个据点，上个月还比较稀疏，如今在图上又多了几个标注，是第六军的情报网最新查明的日军增援据点。他拿起铅笔在石门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从石门向南画了一条线，停在邯郸的位置上。
“武汉沦陷是迟早的事。日军拿下武汉之后，华北的兵力会重新调整。志愿人员在平汉铁路中段的破袭已经达到了牵制日军的目的，但下一步不能硬拼。日军如果发动冬季扫荡，志愿人员要以保存实力为主，破袭为辅。等日军扫荡结束之后，再重新展开破袭。”
第二天上午，如意在作战室里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蒋百里、如振军、李阁臣、杜立三、张景惠都到了。如意把张景惠的电报念了一遍，然后把地图上的华北态势说了一遍。
“武汉沦陷在即。日军拿下武汉之后，华北方面军会从华中抽调兵力回防。平汉铁路沿线的守备力量可能增加，志愿人员在华北的破袭压力会增大。下一步的策略是——保存实力，待机破袭。日军如果发动冬季扫荡，志愿人员以保存实力为主，破袭为辅。等日军扫荡结束之后，再重新展开破袭。”
如振军在桌边坐直了，把华北方向的部署图翻了一遍：“志愿人员在平汉铁路中段的破袭已经达到了牵制日军的目的。下一步如果日军发动冬季扫荡，志愿人员可以退入太行山和五台山的山区，利用地形与日军周旋。山区的地形复杂，日军的重装备施展不开，志愿人员可以以连为单位分散活动，避开日军的扫荡主力，等日军撤退之后再重新集结。”
李阁臣翻开笔记本：“第三军在黑龙江及吉林北部保持防御态势。如果华北方向需要增援，第三军可以抽调一个团向锦州方向机动。”
杜立三说：“第四军在山海关方向的防御部署不变。倭军后撤之后，山海关方向的压力减轻了，但防御部署不变。如果日军从华中抽调兵力回防华北，山海关方向的压力反而会进一步减轻。”
张景惠把笔记本合上：“第六军会继续盯住华北倭军的动向，摸清他们的增援路线和冬季扫荡的部署。东北军旧部的接收和整编继续进行，新编成的部队正在哈尔滨和长春进行训练。”
如意听完各人的汇报，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武汉沦陷之后，华北的局势会发生变化。志愿人员的策略是——保存实力，待机破袭。日军如果发动冬季扫荡，志愿人员退入山区，以连为单位分散活动，避开日军的扫荡主力。山海关方向和高丽方向保持防御态势不变，第二帝国方向的侦察继续加密。各军按计划推进防御和整编工作。”
会议结束后，各军军长陆续离开。如意在作战室里多站了一会儿，看着墙上那幅万里防区全图。他转身走回桌前，把华北方向的部署图归拢到一处，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武汉沦陷在即，华北倭军可能从华中抽调兵力回防。志愿人员在华北的策略调整为保存实力、待机破袭。日军如果发动冬季扫荡，志愿人员退入山区，以连为单位分散活动。山海关方向和高丽方向保持防御态势不变，第二帝国方向的侦察继续加密。各军按计划推进防御和整编工作。”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当天夜里，张景惠从北平发来的第二封电报到了省公署。福安把电报送到书房时，如意正在看华北方向的部署图。他接过电报拆开看了一遍。电报的内容不长：日军华中派遣军已经攻入武汉市区，中国守军正在向宜昌方向撤退。武汉沦陷，华中战局告一段落。华北方面军已经开始从华中抽调兵力回防，平汉铁路沿线的守备力量正在增加。
如意把电报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添了一行字：“武汉沦陷，华中战局告一段落。华北倭军开始回防，平汉铁路沿线守备力量增加。志愿人员按保存实力、待机破袭的策略执行。”写完之后，他把电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
福安接过电报转身出了门。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秋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明天的日程表上添了一行字：与张景惠商定华北倭军动向的跟踪方案，与如振军商定志愿人员冬季反扫荡的部署方案，与蒋百里商定山海关方向防御调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