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拉娜？怎么会扯上那位黄金公主？
安兹眼窝中的红光轻轻晃动，心中一片茫然，他对于小迪的计划可以说是毫不知情，不过他化身“莫莫”在王都冒险时对这个黄金公主并不陌生。
好在安兹没有将疑问直接说出口，只是顺势问道：
“拉娜身上的异常，是渊夜造成的？”
“暂时无法确认。”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整个过程中没有出现咒语与魔力波动，能够确认的只有一点，他早就知道影魔藏在拉娜的影子里。”
“安兹大人。”
雅儿贝德上前一步，声音中压抑着冰冷杀意，“继续等待只会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类拥有更多准备时间，请允许我集结军队，踏平里·耶斯提杰王国。无论他们藏在哪里，最终都会被逼出来。”
王座下方顿时安静下来。
“直接投入纳萨力克的直属军团并不稳妥。”迪米乌哥斯开口道，“我们对那些人的数量、目的和能力仍然了解得太少，不宜贸然派出高阶战力。”
雅儿贝德转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继续容忍？”
“不。”迪米乌哥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的建议同样是开战，只是没有必要一开始便动用守护者和大坟墓的精锐。”
他抬起手，一幅王国地图随即在半空中展开。
“可以从各层抽调中低阶恶魔不死者军团，再以蜥蜴人部队还有高阶不死者作为地面军团的主力之一，通过多组传送法阵直接投送到王都内部。”
迪米乌哥斯指尖轻轻一划，地图迅速放大，王宫、军营、城门与数处主要街区同时亮起暗红标记。
“中低阶兵力负责袭击与消耗，蜥蜴人负责结阵推进，高阶不死者负责拖住对方高阶战力。所有部队同时出现，王国根本来不及从城外调集兵力，整座王都便会被分割成数片互不相连的战场。”
“传送法阵只与提前设置在外界的临时中转点连接，不会直接通向纳萨力克，即使敌人夺取节点，也无法借此追踪到大坟墓。”
“这支军队足以碾碎王都，却不会暴露纳萨力克真正的实力，那些人若想保住王都，就必须亲自现身，若他们选择旁观，我们也能趁机控制王宫与王国的重要人物，进一步观察他们的行动规律。”
“即使投入王都的部队全部损失，受损的也只是一批可以重新召唤的中低阶恶魔，以及部署在外的部分蜥蜴人，大坟墓本身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科塞特斯口中吐出一缕寒气，“蜥蜴人，可以参战。但，不应被无意义地消耗。”
“当然。”迪米乌哥斯微微颔首，“它们不是诱饵，真正用于试探和消耗的是低阶不死者，蜥蜴人只需按照军令控制街区与传送节点。一旦出现无法应对的敌人，便立即通过节点撤离王都。”
安兹在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只动用一支不会影响大坟墓根本的低级军队，便能逼迫隐藏在王都内外的敌人陆续现身，这个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按这个方向制定详细计划。”安兹终于开口，“在确认敌人的应对以前，任何守护者都不得亲自进入战场。军队必须始终处于监视魔法的覆盖范围，一旦出现新的高阶力量，立即记录对方的能力与身份。”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王座下方的众人，开始安排具体人选。
“迪米乌哥斯率领所有昂宿星团成员坐镇军团大后方，负责统筹整场行动，进入王都的各支部队由高阶不死者担任前线指挥，你只通过远程通讯与监视魔法下达命令。”
“科塞特斯负责统领蜥蜴人与地面军团，马雷负责维持传送节点并保护后方阵地。你们同样只需坐镇军团后方，通过直属部下完成调度。”
安兹的目光随即落向亚乌菈。
“亚乌菈，你可以召唤魔兽军团参与进攻，让召唤兽跟随各支部队进入王都。”
亚乌菈立刻上前一步。
“明白！”
“雅儿贝德与其他守护者则继续留守纳萨力克，负责各自楼层与核心区域的防御。”
“是！”
警备部门一战已经证明，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拥有远距离传送与快速集结的能力，投入王都的军队既是试探对方的武器，也可能反过来成为敌人调走守护者的诱饵。
一旦纳萨力克的高阶战力随军出动，对方很可能绕开正面战场，直接袭击大坟墓或其他重要据点。
安兹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无论王都出现什么情况，守护者都不准脱离各自负责的防区。即便投入城内的军队被全部消灭，也必须先确认军团后方与纳萨力克本身绝对安全。”
雅儿贝德率先低下头。
“遵从您的命令，安兹大人。守护者只负责坐镇后方，绝不会因前线战况擅自出击。”
“至于渊夜，继续监视。等他离开人口密集区域，再尝试限制其行动，以获取情报为主，一旦出现无法理解的力量，立刻撤退。”
…
方烬离开不久，拉娜也在克莱姆的陪同下回到寝宫。
神官、宫廷法师和几名御医先后赶到，国王兰布沙三世也在葛杰夫的护卫下进入寝宫。
兰布沙三世看着拉娜此刻的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如果其他王室成员，甚至他自己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变成这样，外人恐怕很难第一时间察觉。一个失去自我意志的空壳，依旧可以坐在王座上批阅公文、接见大臣，以国王的名义发布一道道命令。
到那时，整个王国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落入幕后之人的掌控。
神官接连施展治疗与净化，宫廷法师又换了数种针对精神异常的术式，拉娜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查不出原因？”兰布沙三世沉声问道。
为首的神官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只能低头回答：“公主殿下的身体与灵魂都没有发现异常，净化术也没有检测到诅咒。至少以我们的能力，无法判断她究竟受到了什么影响。”
她的身体十分健康，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她会像往常一样饮水、行走，也会主动回应询问，甚至能够继续处理摆到面前的公务。
只是她说出的每句话都显得机械生硬，动作也像在执行一套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脸上的表情仍与过去一样，唯独双眼失去神采，目光始终带着挥之不去的呆滞。
“拉娜大人……”克莱姆跪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克莱姆。”
拉娜像往常一样安慰他，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菈萩丝赶回王宫时，依比鲁艾也跟在她身旁。
菈萩丝先检查了拉娜的身体，又沿着她前往秘库的路线查看了一遍。
沿途不存在打斗痕迹，拉娜身上同样找不到伤口。
秘库老者、克莱姆与王室禁卫都能证明，拉娜亲自带方烬进入藏品区，又当着众人的面下令解除结界。
整个过程中，两人从未单独相处，方烬也没有碰过她。
拉娜唯一的异常，是言谈动作突然变得机械生硬，双眼也失去了神采。
“一定是那只恶魔！”克莱姆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它一直藏在拉娜大人的影子里，拉娜大人变成这副模样以后，渊夜将它逼了出来，当场烧成了灰烬。”
“公主殿下的影子里藏着一只恶魔？”菈萩丝皱起眉头，“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亲眼看见了！”克莱姆死死握住拉娜的手，“一定是它对拉娜大人施放了精神支配魔法，就算恶魔已经死亡，魔法的效果也还没有消失。”
菈萩丝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一只恶魔长期潜伏在王国公主的影子里，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相比方烬在众目睽睽下动手，显然是这只来历不明的恶魔更值得怀疑。
菈萩丝拿起那份已经完成签印的秘库许可文书，又翻看了武技领取记录。
所有手续都完整无误，字迹、印章，全都出自拉娜本人。
“公主殿下当时真的没有异常？”菈萩丝问道。
负责取来武技的侍从迟疑了一下，“殿下的语气有些生硬，不过每一道命令都很清楚。属下不敢多问。”
菈萩丝又看向克莱姆。
“渊夜进门以后，他们谈了什么？”
克莱姆努力回忆。
“拉娜大人说委托还需要调查，想把委托奖励推迟几天，渊夜只说任务已经完成。”
“然后呢？”
“然后……”克莱姆声音一顿，“拉娜大人突然开始宣读结果，接着取出了文书。渊夜也是在那之后出手，将藏在她影子里的恶魔逼了出来。”
宫廷神官与法师接连检查无果，整件事的经过也已经询问清楚，菈萩丝最后只能看向身旁的依比鲁艾。
“依比鲁艾，麻烦你再检查一遍。”
依比鲁艾没有多说，走到拉娜面前，抬起右手。
数层颜色各异的魔法阵先后展开，缓慢扫过拉娜全身。她先检查精神支配与魅惑，又依次排查诅咒、负能量、灵魂损伤以及可能残留在体内的魔法术式。
拉娜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魔法光辉从身体上反复扫过。
片刻后，最后一层魔法阵也在空气中消散。
“没有问题。”依比鲁艾说道。
菈萩丝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没有被精神支配，身上不存在诅咒，灵魂也没有受到外力侵蚀，我甚至找不到任何魔法生效过的残留痕迹。”
依比鲁艾盯着拉娜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声音逐渐沉了下来。
“至少在所有检测魔法看来，她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这不是改变主意，更像是某种东西越过她的意志，接管了她的身体。
菈萩丝看着文书上的签名，心里莫名发冷。
兰布沙三世接过文件，仔细确认上面的签名与印章，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封锁消息。”
他合拢文件，转头看向守在门外的禁卫。
“从现在开始，寝宫内发生的一切都不得外传，在查明原因以前，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公主现在的状态。”
“葛杰夫，加强内廷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拉娜。”
葛杰夫低头领命。
“是，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