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烬来到餐车。
这地方也比他想象中大。
整节车厢被分成一个个档口，木质结构的柜台，木柜台一排排摆开，头顶挂着招牌。蒸腾的烟火气，还有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气。
每个档口都有自己的风格，乍一看，倒有点像他原来世界的夜市。
招牌上的菜品名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烧肉”、“清蒸鱼”这些家常菜还算眼熟，但再往后看，“星辉兽肋排”、“月华粥”、“熔岩果拼盘”……
方烬的视线在一道叫“爆炒虚空触须”的菜品上停了一瞬，后面的价格跟着一串让人眼晕的零。
摊主是个四条手臂的壮汉，正拿两只手切菜，另外两只手在翻锅，动作麻利。
方烬默默把视线挪开。
看来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贫穷都能让人迅速冷静下来。
他沿着过道慢慢往前走，顺便打量着周围。
餐车内零零散散的客人，有人类的面孔，也有他完全没见过的种族。
这里的气氛，比交易车厢柔和不少。
方烬走过几家档口，最终停在一块木质招牌前。
招牌上只有一个字。
“味”
柜台后站着一名女人。
深棕色长发随手挽在脑后，身上是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看着约莫三十岁，具体年龄不好判断。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
紫色，很深。
方烬走近时，她正低头整理着什么。察觉到有人来，她抬起头，唇角微微弯起。
“吃点什么？”
说着，她顺手递来一张菜单。
菜单也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带着几分随性。菜品不多，只有七八道。初级套餐、中级套餐、高级套餐，还有一些单独的小菜和饮品。
方烬低头扫了一遍。
初级套餐，10劫铢。
这个价，还能接受。
他把菜单放下，又看了那女人一眼。
靠近这个档口时，他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小哥，你是新人吧？”
方烬没有否认，只是顺口问了一句：“老板，你也是遗民？”
女人闻言，轻轻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刚从任务世界回来，初级套餐最适合你。”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能快速恢复状态，补充体力，对刚出任务回来的人最合适。”
“诚惠10劫铢。”
方烬点了点头。
老板转过身去准备食物，方烬站在柜台前，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没过多久，老板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盘小菜，一大块不知名肉排，还有一小块甜点。
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股香气飘进鼻子里时，方烬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只是闻着，他就觉得饿了。
“慢用。”
方烬接过托盘，付了10劫铢，在档口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
方烬愣了一下，这也太好吃了，仿佛每一粒米都蕴含着某种生命力。
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然后夹了一口小菜。脆生生的，咸鲜适中，刚好中和了粥的清淡。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方烬觉得自己的食欲一下子被完全打开了。
他又切了一块肉排放进嘴里。
外皮煎得微焦，里面却嫩得很，肉汁在口腔里迸开，混着某种很淡的香料气息，把肉本身的鲜美衬托得恰到好处。
最后那块甜点，入口即化，奶香浓郁却不腻人，带着一丝凉意。
方烬吃东西一向很快，能填饱肚子就行，至于好不好吃，并不重要。
但这顿饭，他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
“味道怎么样？”
柜台后，女人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点浅浅笑意。
“挺好。”方烬又喝了口粥，“比我想的好很多。”
女人笑了笑。
“那就行，刚从任务世界回来，十个劫铢，至少得让人吃舒服了。”
方烬吃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意，疲惫感似乎淡了几分。
虽然没有什么神奇的变化，但那种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的满足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一顿好饭，填饱的不只是肚子。
有时候，它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抚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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