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陆舟身披“泰坦一型”重型外骨骼装甲，宛如一尊来自未来的钢铁神只。幽蓝色的面甲复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胸口的超导磁约束线圈正在以每分钟三万转的恐怖速度空转预热，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蜂鸣。
“环境参数校准完毕。”
“特斯拉阀灵力泵，启动。”
陆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随着他在装甲内部下达指令，背部巨大的金属脊柱猛然一震。
“轰——！”
如果说寻常修士的吐纳是涓涓细流，那么此刻陆舟所做的，就是将一条奔腾的长江强行塞进一根吸管里。
刻在装甲表面的聚灵阵列被超频激发，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黑洞的牵引，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疯狂地倒灌入柴房之中。
“警告：灵气浓度超过阈值，当前雷诺数4000，已进入湍流模式。”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在疯狂闪烁，但陆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要的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暴力的冲刷。
“开启强制注入模式。加压，一百个大气压。”
随着液压杆的推动，灵气被压缩成近乎液态的淡蓝色雾气，通过装甲内侧的数百根微型探针，直接刺入陆舟周身的一百零八处大穴。
痛。
剧痛。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水被泵入了血管。
陆舟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狂热。这不是单纯的痛苦，这是数据，是生物体进化的必要熵增。
“炼气七层，破。”
仅仅是第一波冲击，那困扰原主许久的瓶颈，就像是纸糊的窗户纸，在工业级的高压面前被瞬间捅穿。
但这仅仅是开始。
灵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原本气态的灵力在极度高压下开始发生相变，逐渐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超临界流体状态。
“检测到经脉承受压力接近极限。”读数层冰冷地刷出一行。
“启动磁场约束，用洛伦兹力代替血管壁承受压力。”陆舟冷冷下令，“继续加压，目标：炼气八层。”
胸口的磁线圈光芒大盛，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磁场瞬间包裹了陆舟全身的经脉。原本因为膨胀而即将爆裂的血管，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箍住。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观星台。
夜色如墨，星河倒悬。
身着黑白道袍的天机老人正盘膝而坐，试图推演即将到来的大考气运。然而，就在陆舟启动“泰坦一型”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枯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师尊？”
一旁侍立的凌霜察觉到了异样。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剑道天才，此刻竟感到手中的本命飞剑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哀鸣。
“那是。什么？”凌霜顺着天机老人的目光望向杂役弟子的方向，秀眉紧蹙，“一股极不稳定的灵力波动，虽然总量不大，但。它的‘质’高得离谱。”
天机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瞳孔收缩如针，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在他的灵视视野中，那里并不是什么灵力波动，而是一个正在坍塌的“空洞”。
周围的天地法则仿佛在那里失效了。五行灵气不再按照相生相克的规律流转，而是被一种霸道、冷酷、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行扭曲、撕裂、重组。
“不是灵力威压。”天机老人声音干涩，额头上竟渗出了冷汗，“那是‘虚空’在尖叫。老夫修道三千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活生生地解剖天道！”
那种感觉，并非面对强者的恐惧，而是面对“未知”的战栗。
那是“真空极化场”对周围低能级灵气环境产生的降维打击，是天机老人这种传统修士无法理解的物理现象。
“凌霜。”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此次大考，恐有变数。你且记住，若遇此异象之源，切不可轻敌。”
凌霜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傲意与疑惑：“弟子明白。只是杂役区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变数？”
柴房内，变数正在进行指数级裂变。
“炼气八层，已突破。”
“当前体内灵力密度：4.5g/cm3。警告，经脉温度过高，冷却液蒸发速率达到90%。”
陆舟此时的状态极为可怖。
透过面甲的缝隙，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甚至有丝丝白气蒸腾而起。那是汗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被气化。
但他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质变。
随着压力突破三百个大气压，那些在经脉中奔流的灵力流体，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玉色光泽。
这是修仙界传说中的“经脉玉质化”。
在传统修士眼中，这是只有绝世天才在筑基前夕，灵力纯净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通常需要数年水磨工夫，服用无数天材地宝才能达成。
但在陆舟这里，这只是“相变”的必然结果。
“只要压力足够大，碳原子能变成钻石，灵气自然也能玉化。”陆舟咬着牙，忍受着骨骼发出的嘎吱声，“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炼气九层。给我破！”
陆舟猛地一握拳，装甲背后的液氮散热阀猛然喷出一股白色的寒雾，那是为了压制核心过热而进行的强制冷却。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在陆舟体内炸响。
那道阻挡了无数修士的九层壁垒，在液压泵和磁约束的双重暴力下，被轰得粉碎。
炼气九层！
此时的陆舟，距离筑基期，仅有一步之遥。
但他没有停。
根据“泰坦一型”的计算，现在的灵力总量虽然达标，但“密度”还不够。他要的不是普通的筑基，他要的是在丹田内构建一个“高能粒子陷阱”，为未来的“金丹核聚变”打下基础。
他要冲击传说中的——炼气大圆满。
“继续加压。目标压力：五百个大气压。开启二级磁约束，锁定丹田。”
“警告！警告！”
装甲上那圈报警符箓发出刺耳的鸣响：“超导线圈负载已达120%，材料晶格出现微观裂纹。继续加压可能导致磁场失控，宿主将面临爆体风险！”
“屏蔽警报。”陆舟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爆炸的风险。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修什么仙？”
他双手结印——不，那是他在调整磁场频率的手势。
“滋滋滋——”
胸甲上的超导线圈开始发出危险的电弧声，那幽蓝色的光芒已经亮得刺眼，甚至开始泛出一丝不祥的紫光。周围的空气因为强磁场而电离，产生了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陆舟感觉自己的丹田变成了一颗恒星。
所有的玉质化灵力被疯狂压缩到丹田中心的一个点上。
重力、压力、磁力。
三种力量在丹田内达到了一个微妙而恐怖的平衡。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不是骨头，是装甲。
能够承受千钧之力的寒铁外壳，在内部高压灵力的反震下，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紧接着，陆舟的手臂、腿部装甲接连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他体内，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终于跨过了临界点。
它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核心”。它悬浮在丹田中央，周围环绕着如同星环般的高速灵力流。
炼气大圆满。
或者用陆舟的话说——“准临界态”。
“呼。”
陆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离开面甲的瞬间，竟如飞剑般射穿了对面的墙壁。
所有的噪音瞬间消失。
磁线圈的啸叫停止了，液压泵的轰鸣平息了。
陆舟站在一片狼藉的柴房中央，身上的“泰坦一型”装甲还在冒着滚烫的白烟，多处装甲板已经龟裂，露出了里面烧红的线路。
他抬起手，看着被装甲包裹的手掌。
虽然没有真正的筑基，但他能感觉到，此刻自己体内蕴含的能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天道的馈赠，而是来自对物理法则的极致压榨。
“数据记录完成。”
陆舟看了一眼面甲上显示的倒计时。
距离大考开始，还有三个时辰。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已经因为过载而有些变形的磁约束线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虽然设备损毁率达到了34%，但这波‘工业大跃进’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布满裂痕的金属战甲上，折射出一种狰狞而神圣的光辉。
远处，宗门的钟声悠然响起，唤醒了沉睡的群山。无数弟子正满怀期待或紧张地赶往考场，却无人知晓，一头披着修仙皮囊的“工业怪兽”，已经完成了他的进化。
陆舟迈步走出，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那是他对自身引力场尚未完全适应的副作用。
“天机老人，凌霜，赵执事。”
陆舟抬头望向主峰，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寒光。
“既然你们崇尚力量，那我就用这大圆满的‘物理真理’，给你们上一堂生动的课。”
“课题就叫——当量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