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知夏走进新公益项目临时讨论室时，系统面板还挂在她眼前。
【纠偏任务：请宿主在沈明舒面前向周砚礼索要礼物】
【任务时限：本次讨论结束前】
【提醒：礼物应具备私人指向性】
林知夏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
它真的很会挑时候。
会议室里不止沈明舒。
项目助理在调投影，两个工作人员蹲在靠墙的位置整理纸箱，箱子外贴着一张临时标签：旧书及资料待处理。
周砚礼站在长桌另一侧，正在翻项目资料捐赠清单。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上，又落到她脸上。
“站内消息查过了吗？”他问。
林知夏一愣。
他没有先问项目。
也没有先问昨晚那个问题。
他记住的是她早上要先查准考证站内消息。
“查过。”林知夏小声说，“暂无新回复。”
周砚礼把一支笔往她座位旁推了推，“那先坐。风口在你右边，外套别脱。”
笔帽已经拔开，笔尖朝外，离旁边那杯水远了一指宽。
林知夏：“……”
她想说自己没那么容易病，又想起昨晚发紧的嗓子，最后还是坐下了。
沈明舒坐在靠窗位置，闻言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接话，只把自己面前的一份纸质清单翻到空白页。
那动作很轻，给林知夏留出观察余地。
系统面板闪了闪。
【倒计时：09:59】
林知夏指尖一紧。
她不能拖。
可现在开口要礼物，现场每个人都会听见。
更糟的是，靠墙整理纸箱的工作人员把手机支在了水杯后面。镜头看起来对着纸箱，可从林知夏的位置看过去，那个角度正好能扫到周砚礼，也能扫到她的侧脸。
系统要的是私人指向性。
周家等的，很可能也是这个。
她这个被贴了前任标签的人，当着沈明舒和项目工作人员的面，向周砚礼索要礼物。
哪怕她只说一句“送我点东西”，截出去都够用了。
林知夏低头，看见桌上那份资料捐赠清单。
纸质版旧书。
公开讲座录播授权。
过期资料流转箱。
她忽然停住。
礼物不一定只能是送给她的。
可以是她替所有普通备考学生要的。
系统要她开口。
那她就开口。
开得足够清楚，清楚到别人剪掉前后语境，都会显得心虚。
“周砚礼。”林知夏抬起头。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周砚礼看着她，“嗯。”
林知夏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我想向你要一份礼物。”
项目助理手里的翻页笔差点掉到桌上。
沈明舒的笔尖停住。
靠墙那只手机的镜头，肉眼可见地偏了一点。
周砚礼没有立刻替她解释。
他只是把手里的清单放下，目光很稳。
“你说。”
林知夏听见系统面板轻响。
【关键词触发：礼物】
【任务进度：47%】
很好。
它还嫌不够私人。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请你把这批公开备考资料，作为给A大备考困难学生的资料礼物，放进资料捐赠清单。纸质旧书、公开课授权、讲座录播链接都可以，但接收对象、数量、用途、登记方式要现场写清楚。”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我本人不单独接收。”
系统面板卡住了。
【任务进度：83%】
【礼物属性偏移】
林知夏心里冷笑。
偏移就对了。
不偏移难道真给你演前女友贪心现场？
项目助理终于反应过来，笑得有点勉强：“林同学，这个提法是不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我们今天主要讨论学生代表调整和书面意见接收方式。”
“所以我当场说明。”林知夏把资料清单推到桌面中央，“如果有人听见‘礼物’两个字产生误会，请把后面的用途、接收对象和登记方式一起记下来。”
项目助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明舒忽然开口：“我觉得可以先列库存。”
所有人看向她。
沈明舒没有替林知夏解释，也没有替周砚礼说话，只把空白清单摊开。
“如果这批资料原本就要处理，转成公开流转更合适。青年合作代表这边可以协助核对资料是否适合传播和授权范围，避免把旧资料当成新的宣传成果。”
这句话不软。
也不偏。
它把“礼物”按回了项目事项。
周砚礼看了沈明舒一眼，然后拿起笔。
“可以。”
他没有看镜头。
也没有看项目助理。
他看着林知夏，语气平静。
“可以。纸质资料只进公共备考角；电子资源先查授权；你不碰领用名单，也不经手发放。”
林知夏的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他把她最容易被攻击的口子，全封上了。
他没有替她否认，只把她从“收礼的人”里摘出去。
林知夏低头，在清单标题下写：
“资料捐赠及公共流转登记表。”
刚写完，周砚礼又把旁边一只空纸箱搬到桌边。
“旧书先放这里。”他说，“箱子太重，你别搬。”
林知夏：“我没准备搬。”
周砚礼：“你刚才看了三次。”
林知夏手里的笔一顿。
她是看了三次。
第一次看标签。
第二次看数量。
第三次在计算如果自己搬，会不会显得更像积极劳动。
这个人为什么连她的搬箱计划都能看出来？
沈明舒低头，在清单上写下“库存核对人”四个字，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林知夏觉得她可能在憋笑。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宿主已向任务对象索要礼物】
【目标人物沈明舒在场】
【任务完成】
【备注：礼物私人指向性不足，捞女人设强化失败】
林知夏在心里回它：
那真是辛苦你失败了。
项目助理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
周砚礼已经把资料清单推过去。
“既然项目现场有人记录，就一起记录完整。”他说，“林知夏索要的是公共资料捐赠，不是私人赠与。清单编号、数量、授权范围和接收方式，今天先形成初稿。”
“周先生，这个可能需要后续确认……”
“那就写后续确认。”周砚礼语气不重，却不给人绕开的空隙，“不要只留下前半句。”
林知夏低头写字，指尖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我送你”。
也没有借这个机会把话题拽回昨晚。
他只是用最冷静的方式，把她那句最容易被误解的话，完整接住。
林知夏在表格最后加了一栏：
“是否个人接收：否。”
写完，她把纸转向沈明舒。
沈明舒扫了一眼，补上一栏：
“是否需二次授权确认。”
“防止把公开资料捐赠，写成项目宣传赠礼。”沈明舒说。
林知夏点头：“谢谢。”
两人的笔尖同时在纸上落下。
空气里那点尴尬终于被压成了清单上的黑字。
可林知夏没有松气。
她抬头时，正好看见靠墙那个工作人员把手机往水杯后又藏了藏。
屏幕上有一点红光。
录制还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