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顾清瑶气笑了，俏脸带着红晕，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冰凉温润的剑鞘，无奈摇头。
“真不知道脸皮是什么做的。”
“嘿嘿。”
祁羽侧头看她，半点被骂的觉悟都没有。
他随手理了理身上褶皱浅浅、还沾着些许鞋印的白衣，心里兀自划算。
反正打的又不疼，挨一次打就能亲一下公主，这笔买卖不亏。
他这不比财神会做生意？
院中静谧无声，唯有竹叶沙沙作响。
两人就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顾清瑶低头，目光缓缓落于怀中那柄绝世长剑之上。
烟月惊鸿。
剑身封于鞘中，不见锋芒，却自有一种清绝高远、凌驾众生的凛然气韵。
即便静静搁置怀中，也压得周遭寻常灵气俯首低眉。
“祁羽。”
顾清瑶轻声开口。
“嗯？”
祁羽应声回头。
“你的佩剑，居然是烟月惊鸿，从来都没听你提过。”
顾清瑶抬眸，看向祁羽的目光满是真切的惊讶与好奇。
“这没什么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一柄剑而已。”
这倒是实话，因为神兵只有在双方实力极其接近，或者落后的情况下才会缩小差距，甚至以弱胜强。
迄今为止，他也只有之前对帖木儿的时候才感受到神兵的威能。
所以祁羽觉得有柄神兵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关键还是得自己有实力。
至于江龙象……
他反倒是觉得青钢长剑更好，至少不用担心一剑给他砍死，破坏两国友谊。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这可是神兵！天下百器谱排名第三的神兵，也是剑类兵器里面排名最靠前的神兵！”
顾清瑶声调微微拔高，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抱着剑鞘的手都不自觉收紧几分。
她太清楚神兵的分量。
每一柄神兵的现世，都意味着江湖掀起腥风血雨，各方势力暗中角逐，甚至朝堂大人物都会下场布局争夺。
结果到你嘴里就成不是什么大事？
她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装货
祁羽瞧着她眼底明晃晃的吐槽和嫌弃、嘴上又憋着不说的娇憨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语气带着松弛和坦然，摊了摊手。
“兵器终究是死物，胜负强弱，看人不看剑。
若是自身实力不济，就算手握天下第一神兵，也终究是任人宰割的靶子。”
顾清瑶被他这番大道理堵得一时语塞，气鼓鼓地别过头。
“行行行！你格局大，你懂大道理，我肤浅好了吧！”
祁羽看得心头好笑，开口解释道
“这柄剑倒也不一直是我的佩剑。”
他顿了顿，目光细致的瞥见别过头的少女耳朵微微竖起才继续开口。
“这柄剑是我这次回京途中，一位敬重的长辈交予我的。
他希望我能带着烟月惊鸿，守护好我想要守护的人。
有机会的话，重新让它的名字响彻整个江湖，不辜负这柄剑，也不辜负他。”
顾清瑶静静听着，心头的讶异与好奇愈发浓重。
烟月惊鸿的上任剑主她虽然不清楚，可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位顶尖的强者。
祁羽居然说那是他敬重的长辈？
她本以为已经了解他很多了，现在看来还远远只是一层表面。
祁羽的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懂、摸不透的过往了。
沉默片刻，顾清瑶回过头，凝着他的眼眸，轻声问道：
“祁羽，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祁羽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回忆。
也不瞒她，坦然娓娓道来：
“我同你讲过，我自小就被爷爷带在镇北军。
可年少日子枯燥乏味，闲得慌，我待不下去，便常常偷偷溜出军营，闯荡江湖。”
“也是那段四处漂泊的岁月，有幸结识那位长辈，得他指点、受他照拂。”
他偏头看向顾清瑶，眉眼弯弯。
“还有你之前见过的我那几个北境兄弟，也都是我当年闯荡江湖时结交的生死之交。
后来被我拐去镇北军，一路跟着我，和我一起守护北境。”
寥寥数语，轻轻揭开了他过往的冰山一角。
可越是听闻，顾清瑶越心生探寻。
她抿了抿唇，目光澄澈柔软：
“那……以后我若是想听你的故事，你能不能慢慢讲给我听？不许藏，也不许骗我。”
祁羽望着她认真纯粹的模样，心头暖意流淌，郑重颔首。
“好。”
“你什么时候想听，我便什么时候讲。我所有的过往，都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便是半月光阴。
京中无甚波澜，朝野安稳，大乾边境没有发生战事，境内也没出现什么动荡。
大周使团也安安分分的，似乎真的只是来白麓书院进行学术交流？
一切都好像在朝安稳的情况发展。
唯一值得朝野与百姓热议的，便是护国公府正式向宫中递送了祁羽与顾清瑶的婚书。
经宗人府勘合门第、礼部核验礼制、监天司推演吉日，最终敲定，两人大婚之日，定在今年七月初七，七夕佳辰。
而听竹院内。
两人的关系在定下婚期之后，也悄然间更近了一层。
虽然祁羽还是只能屈尊客房，进不了正屋。
可每次偷亲完顾清瑶后，少女只会红着脸、羞赧地瞪他一眼，不会再让他遭受皮肉之苦了。
这对祁羽而言也算的上是最让他欢喜的意外之喜。
也就在二人定下婚期之后，顾清瑶在听竹院内也陆续收到了四位受封在外的皇兄的亲笔书信。
千里传书，通篇皆是真诚的祝贺与期许，皆为她觅得良人而欣慰。
似乎毫不在意这场大婚可能会导致护国公府彻底偏向秦王一派。
听竹院的日常，也并非全然闲散平淡。
江龙象几乎隔两日便会登门一趟，一过来便拉着祁羽，缠着他切磋论道，听祁羽为自己讲一些对观想图的领悟和见解。
这让江龙象对祁羽莫名生出了一丝崇拜和信服，这是他以前在江家听长辈讲道所没有的。
大概是同龄人的惺惺相惜？
当然，基于顾清瑶和江龙象的关系，两人也没少产生摩擦。
江龙象嘴不饶人，每每碰面总爱劝祁羽莫沉溺儿女情长、耽误武道前程。
说顾清瑶性格太过暴躁，你把持不住。
让祁羽都不得不佩服江龙象这么个大傻春居然这么执着。
而且还极为擅长冷暴力，一旦顾清瑶忍不住回击，他便闭口不言、漠然以对，任她独自置气，半点不接话。
几番下来，顾清瑶每每被他噎得满心闷气、无处发泄。
久而久之，少女便干脆把积攒的小情绪，尽数撒在祁羽身上。
那祁羽能怎么办？受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