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宫幕的叹息感慨,祁羽先是怔了怔,随即眼底亮起喜色:“南宫,我果然没看错你!不愧是我的谋士,就是有格局!”
南宫幕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过虽然我已放下仇恨,可计划还要变一变的。”
“明日我本没有入宫的打算,可听完你讲的故事,我却有了兴趣和大周皇室子弟较量一番,看看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我这世间唯一的灵犀,可否入那白泽的眼。”
“好。”
祁羽心中通透,知晓南宫幕虽然说不在意百年前的世仇,可人非草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又如何能毫不所动?
明天的大周使团入京,正好让南宫幕为这段恩怨画上句号。
“那南宫,明日你就跟着我和爷爷老登他们一起入宫吧?”
“嗯。”
南宫幕微微颔首,然后看向祁羽,语气带着些玩笑
“怎么?还打算带着风雨楼的兄弟们跟我一起去报仇?这般不理智,可不像你。”
“那…那能怎么办,你要是去送死,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啊。”
祁羽嘟囔着:“你可是我的谋士,我的兄弟,我最好的朋友……”
南宫幕闻言怔了怔,然后笑了,他起身走上前,和祁羽相视而立
他抬手放在祁羽肩上,轻声道:“我不会寻死,也不会走。
我姓南宫,是大乾人,是大乾镇北军督军府的首席谋士,从此也只会跟在你身后。”
“呜呜,南宫,你也太让人感动了。”
祁羽故作动容,浮夸地抹了两把眼角,张开双臂,狠狠给了南宫幕一个结实的熊抱。
南宫幕:“(ノ=Д=)ノ┻━┻”
祁羽:“( ̄e(# ̄)”
无人知晓,少年夸张的感动之下,藏着几分真心、几分打趣。
略带嫌弃的拍了拍衣角,南宫幕看向祁羽语气有些随意,问道:“没什么别的事了吧?”
南宫幕这一开口,祁羽才猛地想起来今日他最早的目的就是回府跟长辈商议婚事来的,被上官昭这一打岔都差些忘了。
然后突然又想到什么,祁羽瞬间垮起脸,有些悲苦道:“听上官监正讲了快一下午故事,居然忘了让她给我算个吉日了!”
什么叫亏损最大化?上官昭误我!
“吉日?什么吉日?”南宫幕疑惑侧目。
听到南宫幕询问,祁羽这才转悲为喜,嘿嘿一笑,开始解释今日在凤仪宫同皇后和公主所聊。
……
听完始末,南宫幕唇角微扬,看着眼前一脸雀跃藏不住的少年,忍不住打趣:“这么说来,我们这群人,很快就要多出一位大姐头了?”
“嘿嘿,还早还早。”祁羽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仆从恭顺的声音:“世子,南宫公子,夫人让小的来通传一声,晚膳做好了,请二位移步主院。”
“行,你先下去吧,我们这就来。”
“好嘞,小的告退。”
“走吧南宫,吃饭去。”
“嗯。”
两人并肩离开别院,向着主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闲来无事,祁羽想到了早上去爷爷院子时看到的他手上的那把折扇。
他侧目问道:“你怎么还给爷爷做了把折扇?”
“哦,你说这个啊。”
南宫幕听到这事,解释道
“昨日你回京先入宫找公主,我自己回护国公府就先去拜见的老爷子,当时我折扇是带在身上的。
跟老爷子聊了些北境的事,后面老爷子说想看看我的折扇,我就递给他
我见老爷子似乎挺感兴趣的,就说要不做一柄给他……”
“此话当真?”祁烈两眼瞪的像铜铃,好像有点高兴?
“自然,算是晚辈叨扰的一点心意。”
“哈哈哈哈,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祁烈豪气的笑了两声,大手一挥道:“你是羽儿的兄弟,自然是我护国公府的贵客。”
然后就听祁烈继续说:“早就听羽儿说他那折扇就是出自你的手笔,平常看那小子有事没事甩两下倒还真有几分格调,我早就想试试了。”
“额……”南宫幕微微抽了抽嘴角,您老开心就好:“祁爷爷想要题什么字?”
“嗯……”祁烈闻言煞有其事的托了托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羽儿上面写的天下无双,我作为老子那肯定得比他更装。”祁烈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就写天下无敌,不仅格调有了,还能彰显出我跟羽儿的关系。”
听完来龙去脉,祁羽也是抽了抽嘴,心中暗想:您这糙汉子甩着折扇能有嘛格调啊
“羽儿,南宫,快入座。”沈氏坐在席间,眉眼温柔,笑着招手。
此时宴席已备妥,祁烈、祁临、沈氏、穆管家四人已然落座。
祁羽与南宫幕依次问好,拉开木椅并肩坐下。
“嗯,明日一早大周使团入京,你小子别睡过了。”祁临用玉箸敲了敲碗淡淡叮嘱一句。
“知道了,父亲。”祁羽点了点头,回了一声。
“来,南宫,多吃点,你瞧你瘦的。”
沈氏一个劲的往南宫幕碗里夹菜,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同样的心里一股暖流滑过。
他看着碗里快要积出来的菜连忙开口制止:“沈伯母,不用再夹了,太多了……”
“你伯母给你夹你就多吃点,瞧你瘦的。”祁临开口道:“你跟伯父说,是不是这小子在北境老是克扣你的伙食?”
不是?我……
老登你别太过分嗷。
祁羽想要拍桌子,被祁临瞪了一眼讪讪一笑,抓起玉箸开始吃饭。
一席晚膳笑语融融,暖意绵长。
待众人纷纷停筷,闲谈休憩之时,祁羽轻咳两声,吸引了满桌目光。
“咳咳,我宣布个事。”
见所有人目光都到自己身上,也没藏着掖着,把在凤仪宫与皇后,公主一同吃午膳所聊的事讲出。
话音落罢,席间瞬间安静片刻。
片刻之后,沈氏最先回过神,眼底漾起欢喜的笑意,她抓住祁羽双肩来回晃动:“羽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当然,娘您别晃了,有点晕。”
“好好好。”穆管家抚了抚胡须,也是满脸笑容:“那咱们身为羽儿长辈,这聘礼可不能马虎,老头子回头就清点库房,把最上等的珍宝通通整理出来。
一旁的祁烈闻言,瞬间眉眼舒展,原本家宴就比较缓和面容彻底化开,满是欣慰慈祥。
他连连点头,眼中藏不住的欢喜,连颔下的胡须都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这还多亏了老夫,要不是老夫那日朝会上讲羽儿爱慕六丫头,恐怕你们二人还走不了这么快,哈哈哈哈。”
祁临坐在一侧,素来沉稳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来,严肃的面庞舒展许多。
他虽然觉得这个时侯大乾未定,尚公主并非好事,可说到底他最先是个父亲,看着这混小子长大,有了心仪的人,马上就要提亲哪能不乐。
即使这混小子天天气他。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拖沓直接开口:“既如此,明日朝会后我便去监天司找上官监正求个吉日,然后上奏请旨。”